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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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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哥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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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传球!”足球场,人山人海,语笑喧哗。足球射门,胜利队伍高兴地聚集,把射门的那家伙抬起扔到空中欢呼。被扔的那个长得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家伙,是我最好的朋友——许光辉。

    比赛结束。休息区里若无其事坐着喝水的球员,嘴里噙满水弹起瓶盖玩。或许因为旁若无人的举动引起注意,许光辉走来:“踢得没你好,你的替补也没发挥作用。”这个人嘴角上扬,我,登场。

    我叫白清祎,那年还是年少气盛的大学生。首先可以确定的,这是部回忆录。如果一个故事的开始主角天真无邪、温柔善良,那么故事极有可能会以悲剧收尾,因为主角会被生活摧残到变成自己当初最怕的样子;当主角吊儿郎当、才华横溢或帅得无可挑剔时,那么极有可能所有剧情都会随着主角的感情而发展了。我不属于这里任何一种。

    球场几乎没多少人了,光辉收拾着东西,他真的散发着光辉,摘掉眼镜,五官端正玉树临风,178cm,73kg的完美身材,难怪那些女孩总在我背后的观众席尖叫。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一女孩走来,递出可口可乐,甜美的声音说:“你肯定很渴吧?这个给你。”我望向她:“给我的?”她含笑:“是呀,好遗憾没有看你踢到最后,你踢球好帅,长得也帅,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忧郁呢?”再扭脸时,光辉笑得贱贱的。

    许多故事里的角色中总会有个有钱或有势的家伙,很不幸,我属于前者。我并非天生的富二代,几年前尚持农村户口,是艰苦朴素的农村人。后来暴富的爸爸把我从农村户口转到城市,接我来到济南,从那时变成多少人羡慕的富二代,变成了所谓的“天之骄子”。而在我眼里,成为富二代并非什么十分幸运和值得骄傲的事,至少在地球上仰望同片天空,人们都是一样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明明看过了那么多医生,却没有一个治好你的病。这次感冒快两个星期了,附近诊所都治不好,可能抗体了吧,大医院嫌麻烦,听说新巷有家诊所不错,睡一觉后坐公车往那边去。巷子人烟稀少,多数店铺没开张,尽管没到午饭时间,有家饭店倒坐满了人。我抬头看饭店的招牌——杨记炒河粉。果真,香味扑鼻啊。我推门走进饭店隔壁的诊所。

    诊所的老医生翻看报纸,旁边正狼吞虎咽吃炒河粉的护士赶忙咽下嘴里的东西,问唯一的病号:“你好,什么事?”我打哈欠:“感冒。”老医生训斥护士:“到外面吃完再进来!”小护士与我对视,乖乖地走到外面。仔细打量她,齐肩发、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左边有几颗痘痘;当与她擦肩走过,身高似乎相差很多,我当时净高172cm,她穿鞋估计才160cm。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看完病,推开诊所的门,发现她蹲在门口狼吞虎咽吃河粉,忍不住说:“你多久没吃饭了?”护士吓一跳,呛得直咳嗽,我在隔壁商店买了瓶农夫山泉给她,她喝后,红着脸说:“那个,早上没有吃,好饿的。”我问:“你是台湾人?”她惊讶:“这都发现了?好棒诶!”我平静:“口音太重了。你在这儿工作?”她说:“对呀,奶奶半年前带我来这里。我叫婧兰,很高兴认识你。”她的脸出现一抹红晕,于是围着她转了转,笑道:“白清祎。如果猜的准,你用的‘伊卡露’草本精华洗发露。”婧兰惊问:“你怎么知道的?”我边走边笑:“让河粉告诉你吧。”婧兰手捧河粉:“它不会说话。”我前桌洗头发用的就是伊卡露,一闻就能闻出来。

    似曾相识的人,见面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滋味,常常驱使着我到她们诊所隔三差五买些必备药品。婧兰每次又激动又羞涩,但听说要买创可贴、红花油之类的,会紧张地问半天,直到相信是别人受伤才放心。这家伙取药还给我取错,幸亏老医生总会检查,幸亏我没有真的生病。这样的日子持续两个月。有时老医生不在,我和婧兰各自买瓶饮料,各自保持沉默。只有一次,她主动邀请我,没想到是去逛街。

    那次一路都没有多少话。快进巷子时,我两手拎满东西与悠闲喝奶茶的婧兰走上斑马线。眼前绿灯亮了,两边车辆仍来来往往。

    婧兰专注地把奶茶喝得“嗞嗞”响,我将左手拎的东西换到右手,腾出左手拉婧兰:“你过完马路再喝。”她这才发现我右手拎满沉甸甸的物品,以至青筋暴起,手上有深深的勒痕;而左手轻松拉住她的胳膊,左顾右盼过马路。走到马路对面,老医生正在等待,将一切看在眼里。

    后来明白,似曾相识是真的,婧兰亲口说,在半年前,有次她迷了路,我给她指路的。她笑着说,虽然她的年龄略大一些,但我就像大哥哥似的照顾她,她说,好人一生平安。

    光辉和她认识稍微晚了,而且他们相处很奇怪。光辉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得知我来济南,就报考了济南大学。他早熟得多,曾在小学时就暗恋个女孩,因为他老实,女孩被抢走了。光辉温柔敦厚,更多才多艺,每年奖学金都有他的,在年级、社团很受欢迎,但他似乎一直没有意中人。我发现光辉看婧兰的眼神里有种难以解读的东西,慢慢的,去诊所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

    今天天气很晴朗,阳光明媚,懒洋洋地窝在摇椅上。电脑里,朋友发来聊天,是初中同学。我发信息:“你还记得多少咱们班同学?”她回复:“你。然后。你。然后。啊。对了。还有林宛!你心心念念的小林宛,可让本小姐难忘呢!其他大多忘了。”我发了一个笑脸:“那天在电视看见贾玲很像你。”同学发了个敲打表情:“贾玲太美丽,我不配像她。看来学弟。不。学妹你已经忘了学姐长什么样子。”而后发了张她的照片。

    扭头望玻璃外的游泳池,爸爸“扑通”跳进去,钻出水面,水珠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爸爸很厉害,是做什么软件的,身价千万。他第三次结婚,让那风韵犹存的女子做我后妈,他们有自己的孩子,是个可爱的女孩。有这个妹妹,原本不招爸爸待见的我更不招待见。起先不招待见的原因,就是我的到来夺走了妈妈的命,所以我一出生,爸爸就把我撇给姥爷,自己创业去了。现在不招待见的原因,是因为他说的话我总不听。

    后妈对我还好,她“威逼利诱”要我趁好天气去锻炼身体,顺便瞧瞧健身房哪个女孩漂亮,用“风流倜傥”把女孩的心牢牢拴住。她肥皂剧估计看多了。换了衣服,做出学生的样子悠闲离开别墅。除去光辉,连学校领导都不知道我是富二代,我很高兴自己拥有做普通人的权利。

    公交车是廉价的旅游交通工具,途中可以观赏城市的美景。每一站都有不同的风景。我想过当公车司机,为城市奔波,无奈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现实力量太强,冲淡了梦想。或许,需要做的,就是恬静、执著,再努力争取,抓住并守护自己想要的、所珍惜的。正在公交车上惬意间,手机响了,是婧兰。接通电话,那边的哭声传来。

    光辉在紫荆花园租了套40平米的房子自己居住。他有无敌的大脑,空闲时就会搞些小发明,因此学校宿舍与他无缘。不能带婧兰回别墅,暂且到这个地方落脚。

    客厅干干净净的。婧兰啜泣,光辉不停地给她递纸巾,一边说:“别哭了。”婧兰强忍泪水,使劲咬嘴唇,颤抖着。我说:“哭吧,哭完再说。”婧兰哽咽:“奶奶把我丢下了呢!她订了回台湾的机票,要我自己呆住这里自力更生。”光辉不解:“为什么?”婧兰说:“她告诉我以前在这个城市捡到我,早想送回来,但一直没舍得,毕竟已经养出感情。台湾那边还有事情,现在该放手的。她说观察清祎几月,发现你是个好孩子,要找到你,然后和你一起找父母。诊所的合同要到期了,爸爸妈妈没有找到,怎么办啊?”光辉想安慰她,我轻描淡写:“社会优胜劣汰,你想完全自力更生会很难。”光辉语出惊人:“清祎,要不让她跟着你回你家吧。”我陷入沉思,婧兰无法上学,她在这所城市果真无依无靠了,孤家寡人,没有收入。我想起那天爸爸阴森的脸,在别墅不方便,住集体宿舍太喧扰,如何决定,突然有了答案。

    转眼夏天已经过了大半。我和光辉、婧兰合租几个月了,气氛还算和谐。租的房子非常灵异,他俩可能没觉得,但我自从搬到这里,经常梦见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那个从未迈过的坎儿。倒并不影响生活,或许因为压力太重的缘故。身边很多同学英语过了六级,有的甚至开始考研读博,似乎只有我整天无所事事。

    夜静更深,坐在打开窗子,清光射进屋内。陌生的老爷爷在月光中出现,他捋着胡须问:“第二次,你选择什么?”我莫名其妙。老爷爷说:“那一世无尽遗憾,因为身体,不能做自己,这一次呢?”我更迷糊。一声巨响,似乎楼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我睁开眼,楼上的住户还在不顾别人地大力蹦跳,大声歌唱。刚才,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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