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步子顿了顿,清俊的脸上一瞬变换了不少表情,最终定格在一抹自嘲般了然的浅笑上。
他便顺势停在原地,规规矩矩地朝陆虞揖首,而后做出邀请的手势:“花厅风大,还请陆大人随草民到书房再叙。”
身材清瘦,脊背笔直,一身单色暗灰长袍简朴不绣纹饰,长发高束只插一根木簪。
不卑不亢,神态自若。
像极一株文画中超然独立的墨竹。
人如其名,说的便是他陆卓了。
七岁诗,十岁画,十四岁书,十九岁三元入仕。有大学士之才,却自请命在翰林院连做五年编修。庆和元年夏末,辞官守孝至今。
恰满二十七个月。
陆虞站起身来,面上笑容不变,极其自然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道:“好,阿兄带路罢。”
手却止不住微微颤了颤。
陆卓感受到了陆虞那一瞬的颤抖,被她挽着的那只手手掌隐在宽袖下,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他没有应声,但也没推开她,就这么带着她往书房去。
“千树万树这几日又闹得厉害,千树嚷嚷着换名字,万树嚷嚷着换性别,烦得我真想直接把他们……”陆虞顿了顿,“还是在阿兄身边的时候好,两棵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很。跟了我之后,这两棵打也打不服,骂也骂不进,我说一句他们忘一句。话说阿兄你到底是怎么驯服他们的?”
“陆大人当心台阶。”陆卓提醒了一句,而后答,“千树万树两位护卫虽名为树,却是实实在在的人。对人不可用‘驯服’二字,有‘德服’‘教化’等方式。然陆大人自有御下之道,草民不便多言。”
陆虞作势皱了皱眉,无奈状叹一口气:“阿兄说的是。可是朝中公务繁多,我整日连吃饭都抽不出多少时间,哪有那空子去‘德服’‘教化’他们二人。有时本就心烦,还要被他们闹得更上火。”
“阿兄你是知道我这几年脾性不好,动辄打打杀杀,其实多半也是被他们俩给闹的。有时我都及时收手了,看见他们一下子怒火又冒出来,没能控制自己,就牵累了不少无辜人。”
第12章 不眠夜 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