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听完林依这一番企图作弊还要寻找帮凶的理论,倒也毫不生气,反而也顺势躺在了边上,“林依,我是第一次听把自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当你的朋友也是受累,又得被你传染感冒,又要留好吃的给你,还得帮你作弊,难怪你在我们班级没有朋友。。”
“……” 林依翻个了白眼,她才不想有那么多朋友呢。
她转了下脑袋,把手臂枕在下面,长发散落在脸颊的四周,透过发丝的缝隙,偷偷看着角落里低头看稿子的牛一。他的皮肤白得令人嫉妒,阳光打脸上,睫毛,眉毛,发丝似乎撒上了一层金粉。
“那他呢?适合当你的朋友吗?” 宝姐姐朝着林依眨了眨眼,恶作剧一般伸出手挡住了林依偷窥的目光。
“林依,知道吗?你今天已经偷看了他多少次了吗?”
“多少次?” 林依推开她手,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一点被拆穿心事的羞窘,倒是有着一份暗恋的孤勇。
“6次。” 宝姐姐笑了,这个女孩子果然很有意思,明明像个护食的小兽容不得别人窥探半分,但是却又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么久了也只敢在角落里偷看。
“老师,你怎么回事?这样都不批评我早恋,太不敬业了,我要投诉你了。”
“林依,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过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早恋,只有初恋。”
“不过,你知道吗?”宝姐姐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然后狠狠地揉乱了她的长发。
“他看了你12次。” 看着眼前一脸呆滞的鸡窝头少女,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这两个人真的是,互相观察了对方一个多月,以为自己是瞎子阿炳吗?
“牛一,林依,活动教室今天轮到你们两个打扫了,我先回去了,两个小朋友!” 薛宝甩下这么一句话,给牛一递了个眼神,你小子,我就帮你们两个到这里吧。这样两个人且不说这初恋能不能成,至少可以互相当个朋友吧,两个人都孤零零的太可怜。她还是得关心下孤僻少男少女的社交的。
林依见着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实在是理不顺了,干脆胡乱地扎了个马尾,好不容易理清楚了实现,一抬头就看见自己边上立了一个人。牛一拿着把扫帚,像个门神一般,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扫地,我搬垫子。”牛一说。
“好,谢谢。”林依站起来,打算接过扫把,却发现扫把纹丝不动地被他握在手里。自己刚一用力,却被这人连人带扫把拉到了身边。
“你干嘛?” 她有些窘迫地推开他。
“我感冒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林依看着他这幅模样,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向来高冷的牛一,怎么忽然用这种声音对自己说话,难道他听到刚才自己和老师的对话了?
“嗯,我听到了,你刚才说的当朋友就是感冒的时候还愿意靠在一起的人。” 男生的脸上透出一点点的红晕,气息逐渐急促,眼睛里的光亮,忽闪,忽灭,像是心跳在曳动。
“你偷听我们说话?” 林依收回自己的视线,她不敢看那双眼睛,低下头,盯着男生的喉结。
“你们声音太大。” 牛一见她一直低着头,还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蹲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是朋友了吧?” 他眼睛望着她的,就这样,一动不动。
“嗯。你喜欢喝奶茶吗?我不自私的,以后我奶茶里的珍珠都给你。” 林依装模作样地点了点,脸上绷住了表情,她害怕自己笑出声,但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晶亮晶亮的眼神,都掩盖不了她心里的雀跃和一点小讨好。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两个成了朋友。
“林小姐,你喝点东西吧?” 金之助走到她的身边,塞了一杯珍珠奶茶在她的手里。
她抬起头,牛一的脸消失了,眼前仍旧是医院的的长廊,和那堵关着的病房门。
“奶茶,没想到仙台竟然也有这东西。” 林依端起杯子,晃了晃,珍珠在奶咖色的杯壁里摇晃。
“嗯,我前几天发现的,上次喝了林小姐做的奶茶后,碰巧在街上发现的。”
“嗯,谢谢,他真实的情况可以告诉我吗?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他的背上……”林依想到自己冲进病房里,他闭着眼睛趴在床上,腰部满是溃烂的创口,她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之助吸了一口奶茶,双手紧握着杯子,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背滑落,握紧又松开。
“十年前他遇到了事故,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出事之后他被送来这里,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断定他只能一辈子瘫痪在床,但是他却用了一年的时间坐了起来,又用了3年的时间学习漫画。别人看着他好像就是腿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因为下半身瘫痪,他腰部以下都是没有知觉的,久坐之下皮肤会溃烂会感染发烧,这次他忙着处理……”
金之助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剩下的事情,不该由自己开口,他没有这个资格替牛一做决定。
“林小姐,谢谢你能来这里。” 金之助转过头来,笑着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此时,病房的门开了,医生和护士推门走出来。
“牛鱼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伤口都已经处理考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可以退烧,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让他过于操劳。还有这次的些手续,麻烦等下和护士去办理下。”
“好的,辛苦您了!,我这就来。林小姐,先生他就先拜托你了。” 金之助除了医院的问题,还得把今天的情况向出版社的编辑说明,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林依推开了门,床头点了一盏暖黄色的灯,他仍然睡着,面色还带着潮红,嘴唇微张,呼吸有些沉。行李放到角落,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床边的椅子,靠在边柜上,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他。
听着自己和他的呼吸声,连续两天的奔波,突如其来的惊吓,她的眼皮有些发沉,终究是撑不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