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依坐在医院病房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的8点半了,从她今天中午接到金之助的电话后,匆忙赶往酒店收拾行李,搭乘了最近一班的列车,赶回仙台。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的头脑处在一种类似于真空的状态,直到被护士拦在牛一的病房外,一下子瘫坐在了门外的长椅上,稀薄的空气才随着急促的呼吸挤进她的胸腔。
她望着病房的门牌上牛一的名字,忽然想起来自己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虽然他们是同班同学,报道那天,林依压着时间点踩进教室。
班主任已经开始点名,碰巧她的名字。
这所高中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名校,但也算得上是所重高,林依推开门,一声响亮的“到”,惊醒了教室里那54个乌泱泱的头,厚重的眼镜片下,打量着。
她发育得晚,直到高三才忽然长高了10公分,而高一入学的时候只有157,算得上是班里的小矮子,来的又最晚,班主任索性就让她坐在第一排最靠门的角落。
班主任安排好位置,继续点名字。
“牛一……在吗?”
无人应答。
林依还在想这个女生的名字和自己好像,难说小名也叫依依。
“牛一,来了没?”
还是无人应答。
“这人不会走错教室了吧。老师!” 有个满脸青春痘的平头男嚷嚷了一句,他本以为教室里会有些笑声,可惜不知道是他还是其他人不够幽默,除了电风扇的声音,再无一点回应,他有些尴尬地挠了下头。
“砰——”门忽然被推开,本来趴在桌子上的林依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
一个黑衣黑裤的男孩子,站在她的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脸上或者说是头上。
他剃了一个锃亮的光头,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有点滑稽,但是他却让人有些害怕。
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吓人,相反他的五官相当俊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帅气。按理说,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容颜,但是这个人脸上却是一片漠然,眼神落在你身上的时候,让人有种发毛的感觉,人类本质上还是一种动物,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因此所有人都避开了自己的眼神。
除了,林依,她看到了这个人的一瞬间,就被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吸住了。
“牛一是吧,那你要不就坐后边,对就是空调前面那个位置。”老师,指了下教室里最后一个空位。
过了,很久之后,林依才知道他之前做了几天的发型模特,最后受不了自己被折腾得五颜六色的头发,干脆让理发师剃了个光头。
从那之后,他和她,虽然处在同一个教室里,但是却隔着最遥远的距离,半个学期过去了,两个人别说说话,甚至连眼神的对视都很少。
她还记得,两个人的第一次说话,倒是多亏了他们的新班主任。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所有人就发现原来那位中年大叔班主任,并没有如时出现。
讲台上,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年轻女生,穿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了本点名册。
这是他们高一(3)班的,新班主任,薛宝,人称宝姐姐。
宝姐姐是个刚师范毕业,长了张娃娃脸混在学生群里毫无违和感。她倒也不像普通年轻老师一样害怕学生轻视她年纪小,就恨不得把奶奶的衣服和灭绝师太的表情复制在自己的脸上,反而随性得很,有时候穿着各类精致的小裙子活像个真人芭比,有时候又是老大爷短裤配件t恤衫。
上课也是如此,她不太备课,随性而上,但是大家反而喜欢这种模式。
班级活动更是这样,学校要求每个班为国庆节编一个节目。在这么个学业为重的高中里,自然没人愿意参加,她干脆在教室里搞了次击鼓传花,林依和牛一就是那场活动的幸运儿。
他们两个被宝姐姐安排一起朗诵诗歌,这班级里最高的和最矮的搭配在一起,那画面别提多喜感了。
更何况,这两个人,都是半个学期都不怎么说话的性格,忽然要朗诵,也不知道这老师是怎么想的。
不过她倒是一点不急躁,反而笑嘻嘻地拉了两个人每天到活动室练习。
练了一周多,在宝姐姐的魔鬼训练下,两个人总算是能把整首诗背下来。
林依放下了稿子,累得瘫倒在活动室的垫子上。
“林依,你觉得自己朋友多吗?” 宝姐姐忽然开口,她拉着两个人的目的,也是希望他们可以融入班集体。
“朋友这个两个字要怎么定义呢?。”林依撇了一眼角落里的牛一,低声回问。
“定义?”宝姐姐哑然失笑,没想到还有人给这样的回答。
“一辈子人会遇到很多人,学校里有同学,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朋友,很多人都只是认识的人,而我认识的人很多,朋友……”
“那怎么区分朋友和认识的人呢?”
“朋友,对我来说,大概就是感冒的时候,即使嘴巴上在嫌弃,依旧会靠得很近,喝奶茶的时候,会把他那份珍珠留给我;我作弊的时候,愿意打掩护事后骂我是笨蛋的人吧。” 林依歪了下脑袋,像是对着老师说又像是对着他说。
第十二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