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解救
相比二师兄童舟,四师兄伍动平时更少言语,司徒云与他也更少往来,料不到却能在关键时候搭救自己,心里更觉得自己糊涂。
然而时也命也,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虽则四师兄喂我吃过解毒丸,毕竟一时之间不知其毒之药性,随便一颗解毒丸断断解不了此毒。再者,即便此毒已解,我如此半挂在悬崖上,不着天地,又如何能脱身保命呢?只苦我司徒云尚且年轻,有太多春花秋月不曾细细观赏,有大把的美好时光不曾安稳度过,大好河山、美妙风景未曾领略,如此便死甚是可惜。
看来四师兄的恩情只得来世再报了。其实死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来世再做好汉。只是师父师兄之仇未报,童舟之祸不除,总是心有不甘。我崆峒派自此落入此人之手,前途堪忧,若如童舟真的勾结金人掳掠我大宋子民,崆峒数百年声誉便就此毁于一旦,造世人唾骂,遗臭万年。司徒云悲叹之余,才想到原来这二十多年来自己竟然不曾做过一件在临死之时能够感到骄傲和自豪的事。如此更不想就此丧命,对不起师父养育教导之恩。
正胡思乱想之际,司徒云突然感觉手臂疼痛的厉害,习惯性的稍动了一下。这一动之下,重心偏移,屁股下的树枝不堪重负,断掉了。司徒云同样习惯性的用几乎已经失去力量的右手飞快的抓住一段凸在岩石外沿的老树根,用尽全力支撑着。事到如今,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过,他要活着,他想活着。如果这样就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没脸去见师父师兄。
从晌午到半夜,司徒云的手臂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却依然死死握住那段老树根,像抓住一把通往永生之门的钥匙。但此刻,整个身体已经虚脱,呼吸逐渐困难,想拼命睁大的眼睛也失去了昔日的光芒。司徒云清醒的知道自己不能睡去,无奈眼皮不受控制,正缓缓闭合,他意识到死亡正悄无声息的逼近自己。生与死,向来只能听天由命,尤其江湖中人更是如此。司徒云感到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脱离自己,在即将睡去的意识里,他发出了最后的感叹:“恨无休矣!”不再挣扎,乖乖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那紧紧抓着树根的右手还在考虑是否就此放弃这个紧紧二十多岁的生命。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抽打了一下,司徒云死去的意识突然转醒,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条救命的绳索,将要睡去的身体也一下子恢复了力量,更用力的揪住那段树根,缓缓地张开双眼向上瞧时,只见一个人影正攀援而下。那人影逐渐逼近自己,他知道那一定是四师兄无疑,只有他才能准确的找到这个位置。
不错,此人正是伍动。在童舟和张东寒交杯庆贺,渐渐睡去的时候,伍动偷偷带了绳索,拿了解药,避了守卫来到后山的紫霄台。当然此刻整个崆峒山大多都沉浸在喜悦中,当然也有些人藏住了不解和迷惘,却已经无能为力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偷偷溜走的像狗一样的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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