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车祸
这日,前来提货的车子特多,沈素珍装完车回到家里,李育华已经下班回来了,一个人在厨房里洗菜。见妻子推门进来,随口说着:“才回来呀。”
沈素珍应道“嗯,今天车子特多,回来晚了些。”进了厨房,见丈夫在洗菜。说:“你在洗菜,我就做饭吧。”说着就动手淘米,把淘完米,把饭放在炉灶上蒸着。之后又把丈夫洗过的菜,拿过来切。
李育华见妻子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问道:“看上去,胃还是不舒服呀?不舒服就歇一天,咱也不在乎你那点装车的钱。”
沈素珍说:“嗯,还有一点。就是胃里总有些儿不适,吃了医务室开的药,也不见好。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挺一挺就过去了,不休息。”
“那哪行啊,怎么能硬挺呀。”李育华说。
“我说没事就没事,这是老毛病了。”沈素珍还是不在乎。
一会儿饭蒸好了,沈素珍把饭从炉灶上端开,又架上锅炒菜。不一会,几样菜也炒好了,李育华把菜端到了前屋的餐桌上,沈素珍照例帮丈夫斟满一杯酒,摆在他面前,俩人开始吃饭。
李育华抿了口酒,又挟了些菜送进口中。看着坐在一旁的妻子发暗的脸色,继续说着饭前的话题:“素珍,这病怎么能硬挺呢,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呀。”
沈素珍见丈夫老是说她的病,没事似地笑着说:“你咋老是忘不了这呀。这是个老毛病了,我心里有数,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妻子把自己的病全不当回事,李育华又耐心地说着:“那咋成呢,有病就得治,不能拖,弄不好小病会拖成大病的。要不,咱到省城医院去检查一下,照个胃镜,确诊一下,要是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去什么省城呀?听说照胃镜挺不好受的,我可受不了。再说,这胃痛又不是什么大事,痛一阵子就过去了,我可没那么矫气,不去!”听说照胃镜,沈素珍更是不想去了。
“不行!这不是矫气不矫气的事,胃里有毛病,就得照胃镜确诊。”李育华果决地说。他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妻子:“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呀,不查一下,我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等哪天厂里有车去省城,我陪你一块去!”
见丈夫决意要去,还陪她一块去,沈素珍只有顺从:“好,好。依你。”
几天后,供应科因采购物质,要开车去省城。李育华下班回家对妻子说:“明天有车去省城,今晚准备一下,明天我陪你去省城检查,确诊一下。”
“非去不可呀?”沈素珍还是不太情愿。
“非去不可!”李育华回答。
沈素珍抝不过丈夫,只好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装,放在提包里。
是夜入睡,想到明天就要去省城了,念及丈夫的一片关爱,沈素珍脸紧贴在丈夫宽大的胸脯上,舒心地入睡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沈素珍早早地起来做好了早饭,饭后,提着行包与丈夫一块来到厂办公楼前的坪里,司机已把车开来,停在那儿等着他们。
这时秦明刚也上班来到办公楼前,见了李育华夫妇,问道:“华哥,你这是带嫂子去哪?”
李育华说:“她一直胃部不舒服,拖了好长的日子了,带她去省城检查一下,照个胃镜,看究竟是啥毛病。”
沈素珍笑着说:“没啥大不了的事,小毛病。我说不去了,他非要我去。”
秦明刚说:“嫂子,华哥说得对,小毛病也得去检查,查清了没事,就放心了,有事,就趁早治。”
这时随车去的采购员小吴也来了,四人都上了车,这是一辆驾驶室内有双排座位的小货车,车子后部是个不大的货箱,厂里人都称它“双排座”,“双排座”常用于供应科采购小型物品,非常方便。沈素珍没常坐车,有晕车的毛病,司机让她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子上,说这里通风,对晕车的人要好一些。李育华与采购员小吴坐在后排。几人坐定后,司机用车匙拧开了油门,汽车嘟嘟嘟地发动了。
沈素珍对站在车外的秦明刚挥了挥手说:“再见,明刚兄弟。”
秦明刚也朝她挥手说:“再见,素珍嫂子。一路平安。”随即司机挂上挡位,脚踩油门,“双排座”一阵风似的驶出了厂门。
汽车在县城的街道上穿行,左拐右转,走过了几条街道后,驶出了城区,奔上通往省城的国道。很少坐车的沈素珍,起先还迎着朴面而来的风,观看着车外的山峦和田野,道路两旁的树也一一地向后掠去。可不久之后,强烈的汽油味,加之车子的颠波,剌激着她胃里的食物往上翻涌,头也有些晕眩,感觉十分的不适与难受,只好闭着眼睛,身子靠在坐位上养神。
“双排座”小货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在柏油铺就的公路上疾驶着,穿梭于南方的山岭与树木间,两个小时过去了,车上的人都有些疲乏,李育华和小吴也都靠在座位上闭目睡着,只有司机一人全神贯注地驾驶着。前面不远处有一急转弯的路段,公路的左边是一米多深的崖岸,右边则靠着山坡。小货车顺着山坡向前开去,行驶到转弯处,没想到对面从山后突然拐出一辆大卡车,大卡车没有按规范靠右行驶,竟沿着山坡朝双排座直冲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司机慌了手脚,急忙中踩了刹车,可大卡车凭着它强大的惯性力,仍然朝着小货车直冲过来,轰然一声,两车相撞,巨大的撞击力使“双排座”驾驶室严重变形,驾驶室前面被撞得凹陷了一大块,前窗的玻璃全部碎裂,车里的人已全都昏迷了过去。
向阳厂办公室里,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王娟拿起听筒回道:“是的,是向阳机械厂。”一会儿,她神色紧张地说:“啊,在部队医院,我马上请示领导,派人去处理。”
王娟放下电话急匆匆地跑到厂长室,对吕洪波说:“吕厂长,出事了。刚才接到交警部门的电话,厂里的“双排座”出车祸了,车里的人都受了重伤,现在已转到部队医院抢救。要我们立即派人去处理。”
吕洪波听了,大惊失色,说道:“双排座出了车祸,都是谁在里面?你把秦厂长叫来问问。”王娟当即请来了秦明刚。
吕洪波问:“明刚,今天是谁坐双排座出去了?”
秦明刚说:“是供应科李科长,带了个采购员小吴,一块去省城采购物质。还有他老婆也去了,他老婆是顺便去省城看病的,连司机一共是四个人。”
吕洪波神色焦急地说:“去这么多人,还偏偏把老婆带了去。出车祸了!”
“啊?出车祸了?”秦明刚倒抽一口冷气,他不敢想象会是个什么情景。
吕洪波又对王娟说:“小王,把你们姚主任请来。”
一会儿办公室主任姚宏志来了,吕洪波对他说:“姚主任,厂里的双排座车出车祸了,李科长他们几人都受了重伤,你马上去部队医院全权处理这事。”
姚宏志说:“我已听小王说了,情况可能很严重。好吧,我这就去!”
两个小时后,姚宏志乘厂里的小车去了部队医院。在病房中,看到李育华三人都躺在床上输液,这时三人也都已醒来,姚宏志走近他们的床边,察看了伤势,极力安慰着,嘱咐三位伤者安心治疗。三位历险的伤者,也从眼神中流露出对探望者的谢意。沈素珍一人躺在危重病房,身上裹满纱布,既输血又输氧,还处于昏迷之中。经咨询主治的医师后,姚宏志进一步了解到,李育华和小吴除腿部骨折外,身上还有多处轻伤;司机因及时闪身,躲开了方向盘的挤压而留下一条性命,可一条腿也废了,被挤成粉碎型骨折,需要截肢;沈素珍因坐在副驾驶位置,身体被驾驶室挤压,内脏受到伤害,伤势最重,已不省人事,生命危在旦夕。
姚宏志在电话里把所了解到的情况向吕洪波作了汇报,吕洪波听后,没料到事态会这么严重,深感震惊。他要姚宏志第二天再去交警部门了解事故的处理情况。姚宏志又说:“据医生说,李育华的家属伤势非常严重,存活的希望渺茫。我认为应立即通知她在部队的儿子来医院。另外司机和采购员小吴腿部受伤,不能行走,他俩的家属也得来医院。”
吕洪波说:“好的,我要王娟立即去办。”
当晚十点,沈素珍终因伤势过重,心脏停止了跳动,值班护士急忙叫来了主治医师,主治医师来后见仪表上已无心脏跳动的波纹显示,变成了一条直线,当即签暑了死亡证书。护士们彻去了沈素珍身上的管路和针具,用白色床单罩住了她的遗体。
躺在病床上的李育华知道了妻子去世的噩耗,悲痛欲绝,用拳头猛击着脑袋,眼泪夺眶而出,不住地嘶喊着:“我真不该带她来!真不该带她来呀!都怪我!都-怪-我-啊-”
姚宏志上前抱住了他,极力地劝着:“李科长,别这样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及于事,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啊!”
司机与小吴也在病床上不住地劝着,好一阵子后李育华才稍为冷静些,他要求医院,让妻子的遗体暂时留放在这,等儿子来后再作处理。
第二天姚宏志去了交警队,把向阳厂人员及车辆的受损情况告知了交警部门,当得知一人死亡,一人致残后,交警部门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对姚宏志说,经过对现场的勘查和分拆,可以确认,这次事故是因为对方司机违反了交通规则,在急转弯路段错道行驶而造成的,对方应负百分之百的责任。交警队队长最后说:“你方的一切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假肢费,车辆修理费和其他一切的补助费,都会按规定,完全由对方承担。”
姚宏志说:“可我方的一个完整的家庭,就这样惨遭催残,这个损失太惨痛了,再多的赔尝也弥补不了呀。”
交警队长说:“是的,对这,我们也深表同情。可这是交通事故,也只能按交通事故的规定依法处理了。现在肇事司机已被控制,我估计,他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事后,姚宏志把这些一一向吕洪波作了汇报。
第二天下午,身着军装的李翔风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掀开母亲身上的床单,慈祥贤慧的母亲,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喊不醒了,那冷冰冰的已是惨白的脸,再也不能向他微笑了。他忍不住一头伏在母亲的遗体上放声痛哭,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妈呀,翔儿来迟了,没能再见上你一面,妈呀,你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啊......妈呀,这该有多痛啊,你咋受得了啊......妈呀,你的命好苦啊,你太可怜了,翔儿心里好痛啊.....”哭声哀婉悲切,催人泪下。
第五章 第十四节 车祸(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