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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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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十节 徐轩的葬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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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徐轩的葬礼

    调资之后,厂里的工作很是忙碌了一阵子。这天秦明刚开了一上午的中层干部会,中午下班回到家里,彭丽娟心情沉重地告诉他:“我师父他老人家快不行了。”

    秦明刚吃惊地问:“啊?上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快不行了?”

    “上午小毛弟去车间没找到你,急惶惶地找到我仓库里,跟我说的。要你回来后,去师父家看看。”

    “好。”秦明刚听后,立马要去徐家。彭丽娟扯住他:“看你急的,也得吃了中饭再去呀。这个时候,我师父家可没人招呼你吃饭啊!”

    秦明刚盛了饭,三扒两下地吃完中饭,放下碗大步流星的来到徐家。进得屋来,见徐师娘已哭得两眼通红,徐小毛坐在父亲床前一脸愁容。见秦明刚来了,起身迎着他:“明刚哥来啦。”当即让秦明刚站到父亲床前。

    秦明刚站在床前俯身看着老人,老人闭目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比过去明显的消瘦了。他低声说道:“徐师父,徐师父,明刚来看你了。”

    徐轩微微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表示他知道了。

    秦明刚模着老人冰凉而枯瘦的手,看着已是弥留之际的徐老,想起他过去他对自己的好,现在被疾病折磨成这个样子,心中不禁一阵酸楚,眼中已是湿润,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持续地捂着老人的手。

    良久,他才说了声:“徐师父,你可得安心养息啊。”之后起身来到徐师娘面前,一手搭在师娘的肩上,安慰着说:“师娘,你可要想开些啊,师父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他要去了,谁也拉不住他,你自己可得好好保重啊。”

    徐师娘流着眼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跟了他快五十年了,他这就要去了,我舍不得啊。”说着眼中又流出了泪水。

    见她这样,秦明刚心里也觉恻然,只是着力地劝着:“师娘,师娘,你一定得想开些啊。可别哭坏了自个的身子,你还得与小毛和孙子过下去啊。”待徐师娘稍许安静些,又说道:“上个星期天我来看望他老人家,他还跟我说了一会儿话,精神还挺好的,没想到才几天就这样了。”

    徐师娘含着泪说:“上几天老齐夫妇也来看了他,他跟老齐也聊了一会。老齐走后,大安也来看了他,也跟大安说了会。没想到昨天一下子就变了,看来这回他是要走了,留不住了。”说完眼泪又湧了出来。

    秦明刚握着师娘的手,又劝慰了一会。待徐师娘止住泪后,起身把徐小毛拉到门外,轻声地跟他说:“小毛弟,看来师父是挨不过今晚了,你不是厂里的职工,情况不太熟悉,可师父是厂里的元老,他的后事该由厂里来操办。等师傅咽气之后,我跟你一块到厂工会去,你去了,给他们行了礼,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厂里人多,办这事方便,有个专门的“金刚”队伍,还有一套厨师班子,锣鼓班子。今天我先去工会帮你说一下,让他们早些知道,先作准备。”

    徐小毛点头说:“好,好。这事就有劳明刚哥了,我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秦明刚拍着他的肩头说:“你放心好了,这事我会尽力去办的。”说完离开了徐家,去了厂工会。

    徐小毛初中毕业后,考上了邮电中专,毕业后分配到农村的邮电所工作,所里没多少人,加之又远在农村。父亲的丧事就只有靠厂里来办了。

    晚饭后秦明刚与彭丽娟一块来到徐轩家。彭丽娟站在师父病榻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师父,一句话还没说出,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她流着泪哭着说:“师父,丽娟来看你了。”

    徐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彭丽娟泪水不住的流着,默默地看着这位慈祥的师父,良久之后,她擦干眼泪来到师娘身边坐下,轻声地跟师娘说着:“师娘你可得保重啊,注意自个的身子,还有小毛和孙子陪着你啊。我也会常来看你的。”

    徐师娘抓着彭丽娟的手,默默地点头,一边仍是流着眼泪,轻轻地说着:“我舍不得他走啊。”彭丽娟点头:“是的,是的。”双手抓住师娘的手,陪着她流眼泪。

    徐轩得的是肺气肿,现已到了晚期。这与他长期吸烟的嗜好有关,他是个铜匠,早年自个打造了一把铜质的水烟袋,一直习惯用这把心爱的烟袋吸烟,这种吸法,尽管烟袋里装有水,烟丝燃后的气体经过了水的过滤,但终究经不住天长日久地勲染,肺部仍是受到尼古丁的伤害,最后还是走上了大多数烟民们的必然归途。

    这时罗大安两口子也来了,罗大安是徐老的大徒弟,见师父已是弥留之际,也是伤感不已,对师娘极尽劝慰,与秦明刚说了些在厂里为徐老办丧事的事。因他家离这较远,于晚上九时许,两人向师娘告辞先去了,说明天再来。

    秦明刚与彭丽娟在徐家守着师父,陪着师娘,半夜十二点了,徐师娘对彭丽娟说:“丽娟,都半夜了,你和明刚还是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亮亮年岁小,晚上醒来不见了爹娘,会哭闹的。”

    彭丽娟听师娘这样说,只好与秦明刚先回去,临走时秦明刚嘱咐说:“小毛弟,有事立马来喊我。”

    徐小毛说:“明刚哥,今晚你们放心去吧,我已约好了洗身与穿寿衣的人,一旦有事他们就会来的。”

    徐轩是在凌晨三时咽气的。

    上午八时,秦明刚领着臂带黑纱的徐小毛,到厂办公楼找到工会岳主席,徐小毛当即跪下向他行了孝子礼,岳主席连忙双手扶起了他。安慰说道:“小徐,请节哀。”接着问道:“徐老出殡定在哪一天?我们好准备隆重地送他老人家这最后一程。”

    “谢谢岳主席。我打算从简办理,就定在三天以后。”

    “好吧,徐老的后事就交给厂里来办吧。”岳主席承诺下来。又对秦明刚说:“秦主任,就从你车间里抽出几个青年人到徐老家,先把灵堂扎好,我再跟供应科李科长说,让他调一辆汽车专为这场丧事服务。”

    徐小毛立即说:“谢谢,谢谢岳主席。”

    接着秦明刚又带着徐小毛给书记和厂长行了孝子礼。杨国栋和冯龙凯也都对徐老的逝世表示了哀悼。

    当天上午,厂工会就把《原机器车间主任徐轩同志逝世》的讣告,贴在了生产区的公告栏里。

    秦明刚从车间里抽出八个年青人,六男二女,要他们到徐家帮着办丧事。这时罗大安也赶来了,走过来说:“明刚,我师父的丧事,我也来帮着干,分个差事给我吧。”

    秦明刚高兴地说:“罗哥能来,那就太好了。我正愁没个人来指挥他们呢。”对派出的八个年青人说:“你们都听从罗师傅的指挥,他可是徐主任的大徒弟!”

    小伙子们一声答应:“好的。都听罗哥的。”随着罗大安一起去了徐家。

    罗大安带着这伙人,经过一阵子的忙碌,从厂里的仓库里扳出无缝钢管和蓬布,运到徐轩住屋附近的一块空地上,然后用卡子把钢管组合拢来,把灵堂的骨架竖了起来,又在上面盖好了蓬布,灵堂初步就绪。之后领着这伙人乘车去了山上,砍伐采集些松柏枝叶,用于灵堂外部的装饰。剩下王研和另一位女孩在家里,用纸做着用于装点灵堂的白花。

    这时几位厂领导冯龙凯,杨国栋和已退休的吴铁,结伙来到徐家,向徐轩的家属表示对徐轩逝世的哀悼,并嘱咐徐师娘节哀。正坐着间,又有两位老人走进门来,大家一看,原来是“特殊时期”前的两位老领导,仝光富与黎春凯也闻讯赶来,徐小毛连忙上前施礼。二人立即把孝子扶起。徐轩的老伴也起身向两位致谢说:“两位老领导也赶来了,真是不敢当呀。”说着泪水又盈满眼眶。

    仝光富上前扶住了她,说道:“都是铁业社的老兄弟了,哪有不来的道理。老嫂子,你要节哀呀。”

    黎春凯说:“老嫂子,对不起呀,我们还是来迟了,没能再见到老哥哥一面。”说着,面露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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