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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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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十二节 严润生的艳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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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以后,严润生一发不可收拾,成了“阿姨”家的常客,常来常往,乐此不疲。那些从医生那开来的,放在秦明刚那儿的病假条,也就都被他当成了成日整夜地,放心大胆地,在这个“安乐窝”里逍遥快活的遮风的帪蓬。

    严润生毫无节制的纵欲及恣无忌禅的放荡,使他的秘密,不久便已不成其为秘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那位“阿姨”家的附近,也住着一位向阳厂的年青女工,严润生平时在厂里比较地张杨,颇有些“知名度”,让这位女孩早就认识于他,知道他是五连的一位不着调的车工,可严润生却根本不认识这位极不显眼的普通女孩。

    他频繁的旁若无人地出入“阿姨”家,时间长了,便为这位女孩察觉,起初,女孩还没往这方面想,以为只是和“阿姨”相识或者是熟人,两人是正常的往来。后来女孩注意到,这位男同事竟是频繁进出于“阿姨”家,而且经常是在晚上进来,次日早上又见他在“阿姨”家门口的阳台上刷牙漱口,并与“阿姨”共进早餐后,才大大冽冽地从“阿姨”家出来,到厂里去上班。这一切,无疑地让女孩意识到这位男同事,是常在这位寡居的“阿姨”家过夜,俨然成了这家的男主人了。

    女孩大为惊奇:“竟有这样的事呀?太不可思议了!”忍不住把她的发现当作新闻,悄悄地跟她的同伴说了。这种事情,哪怕是只要对一个人说了,不出几天,就会全厂皆知的。

    严润生与这位“阿姨”的畸形恋,只维持了三个多月,便大白于天下。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在当时所产生的影响是可想而知的,严润生成了厂里甚至县城里的新闻人物,他的艳遇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他眼中遇到的是人们轻蔑而不屑的眼神,耳朵里听到的也是讥讽嘲笑的言词,就连秦明刚和罗祥林也只能对他摇头叹息,邢春元更是对他侧目相视,嗤之以鼻。他只能承受着这一切,无颜面对周围的人,成天里低着头独个儿呆着。

    与之前的陈少星相比,前者道德败坏,让人郫视憎恶,而他的这一畸形恋情,却是被人嘲笑,嗤之以鼻,让他也无地自容。同样的,严润生也与陈少星一样,也让《五连》又一次出名了。

    严润生的艳事,最不能接受的自然是他的父、母亲。事发不久,他父亲就从厂里的一位同乡那儿得知了。父亲听了儿子的事,气的脸都发青了,这让他颜面扫尽。这事对于他老严家,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决不能容忍,他们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丢尽面子的丑事延续下去,也决无可能去接纳一个四十多岁的,是他们儿子年龄两倍的,且不能生育的寡妇做儿媳妇。

    严润生父母来到厂里,对这事强行干预,径直找到《厂革委》的领导,不由分说地,果断地替严润生办理了离职手续。他宁可儿子不要这份工作,也不能再让他给老严家丢人现眼了。他认为再不这样做,儿子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严润生在厂里本也就无立足之地,也没有勇气和理由来对抗父命。只得由了父母,狼狈地离开了工厂。

    离开那天,严润生背着行李,低着头,无声地跟在父母的后面走着。迎面正遇着秦明刚走来,见了秦明刚,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羞赧地说:“秦师傅,我走了。”

    秦明刚也知道他离职的事,目睹此情,竟也无言以对,只是在喉中不自觉的发出“啊。走了。”的应声。

    迎面走过之后,秦明刚的心中也觉凄然,生出些隐恻之情,不由地转身回头,住足看着:严家一行三人,儿子背着捆着的被子,父亲为他提着箱子,母亲为他提着装有其它用品的袋子,沿着公路向汽车站走去,一家人蹒跚地向前走着,走着,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小。秦明刚默默地看着,心里充塞了说不出的嗞味。

    严润生跟着他爹走了,他与那位寡居的“阿姨”持续了数月的畸形恋,已经划上了句号。工厂里关于这事的议论,也逐渐地趋于平息。严润生去了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谁也无从知道。

    那位寡居的“阿姨”呢,在清淡的生活中,遇到这个年青后生,让她又一次获得了身心的欢娱,这欢娱仅维持了数月,就遇上了传统观念地强行干预,很快地就消逝了,再也无法留住了。这一对单身男女间两相情愿的情事,就因为他们在年龄上不符合常规,有些儿畸形,有些儿另类,被无情地拆散了。处于当时的环境里,这女人是无助的,孱弱的,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留给她的,唯有那无尽的回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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