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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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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十四节 精简下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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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精简下放

    段桂芳调去文工团不久,龙翠芝又结婚了。曹瑞文与铸造车间的几个哥儿们,都去参加了她的婚礼。回来的路上,一路地说着,正遇到了伍育成。伍育成从他们的谈论中才知道龙翠芝结婚了,对象就是农业局的那位技术员,前些时候曾到厂里联系水库闸门的加工。是个大学生,国家干部。

    伍育成听说后,心里可真是五味杂陈,一阵地翻腾,确实不是个味道。

    自从那次与龙翠芝在街上遇到,又一路回厂后,伍育成就对这位善良的姑娘,慢慢地萌生了爱意,这以后又有几次想对她表白这片心意,可从姑娘的言谈中,似乎觉得她对他还没有这层意思,总是把话题委婉地扯往一边去,他们之间只能是保持着一种近乎于友谊的淡淡之交。让伍育成不能再向前跨越一步,一直止步于他一厢情愿的单恋之中,让他好生地困惑。现在他才晃然大悟,姑娘的心中早已有了她心仪之人。

    龙翠芝的结婚在伍育成心头泼了一盆冷水,把心里的那点刚刚燃起的那团火苗,彻底地浇灭了。这让他知道,一个普通的工人是不能跟大学毕业的技术员相比的,人往高处走,这是很正常的。他放下了,不怨龙翠芝,只怨自己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从这以后,伍育成的心完全地冷了下来,再也没有轻意地对女性动过这种念头,每日里只是安分地在车床上干着自个的活儿,只有工作才能让他专注起来,心无旁骛。

    正在这时,国民经济地调整,正一步步在全国铺开,各项措施也一项项地实施。***的几年中,从农村进入城市的人很多,农村劳动力聚减,加之又连续几年的自然灾害,农业生产受到严重的影响,“以钢为纲”转变为“以粮为纲”。上级决定对从农村进入城市的职工进行精减,动员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重返农村,从事农业生产。

    为了贯彻文件精神,县委对本县在***中组建的企业作出了调整,钢铁厂将面临关闭停产,从农村进厂的工人,要全部回到农村。机械厂属于调整的对象,从农村招工进厂的工人,也要精减下放一部分。

    看完文件黎春凯颇为为难地说:“这个工作可不好做啊。”

    “是啊,确实不好做。可不好做也得做,硬着头皮也得做。工作中难免出现失误,有了失误就得改过来。这可是中央纠错的措施,能打折扣吗?”仝光富强调说,他的党性原则一贯是很强的。

    “当然不能打折扣。只有跟大家把道理说清楚,把工作做到家。”黎春凯只好说。

    接着,两人又商讨了实施这项工作的一些具体措施和步骤,严格按政策办事,做到走者情愿,留者安心。最后,仝光富说:“那就开会,先把文件精神一路逐级地传达下去吧。”

    于是,连续地召开了支部委员会,中层干部会,全厂职工大会。层层传达贯彻。接着,各车间又天天组织学习和讨论,让职工们充分认识到:现在国家正处于暂时困难时期,必须对当前的经济工作作出调整,让它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咱们工人阶级应该主动为国家分忧解难。

    通过学习,有少量的从农村来的职工,主动报名回乡生产。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职工想不通,不想再回到农村去。有一部分人天天到办公室来找领导,诉说自己特殊情况和存在着的具体困难,多数人则在车间里议论纷纷。在这段时间里,向阳厂人心浮动,纪律松懈,尤其是从农村招来的职工,心情更是忐忑不安,无心再搞生产。

    刘兰是从农村招工进厂的,现在与王德志成了家,听了传达文件的内容,她一直担心这次精简的目标会落到她头上来,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直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这天下班回到家中,她忧心忡忡的与王德志商量:“德志,你看这次精简下放,会落到我身上来吗?一想起这事,心里就烦透了!”

    王德志茫然地说:“这可没准,谁知道呀,这是领导的事。你再烦也没用呀。”

    “你能不能去找领导把咱们的情况说一说,咱的情况特殊,成了家,又有了个女儿,如果把我下放回到农村去,那咱这个家不就散了吗?”刘兰想着她下放之后的景况,心中很是暗然,要王德志去领导那说说,像她家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不下放。

    哪知王德志听了,竟无动于衷,犯上了他那付慢脾气,瓮声瓮气地说:“咱的这些情况都是明摆着的,不用我去说,谁都知道。”

    “照你这么说,咱什么都不用做了,就听之任之了?”刘兰没好气地说。

    “只能这样了。依我看,这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不会随便乱来的。如果政策规定像咱这样的情况,不属精简对象,那就不会精简。如果没有这项规定,那要精简你,我再去说也没得用。”王德志慢条斯理地说着。稍停,又接着说:“再说,这样的情况,厂里也不止咱们一家呀。”

    刘兰听后,闷闷不乐。王德志说的道理她没法驳倒,可她还是深怪王德志不为这个家作想,没把她的事当回事。她心情极坏,什么事也不想做,闷闷不乐地倒在床上睡着。王德志只好自个去厨房做饭,一任刘兰在床上生闷气。

    正如王德志说的,向阳厂从农村招工上来的女工,进厂后又嫁给厂里的男职工,组成了小家庭的,不止他们一家。黄秀莲同样也为这精简的事在烦脑。

    铸造车间里也有好些个前些年从农村招工进厂的职工,也都在车间里议论精简下放的事,有些职工想着可能要与工厂说再见了,也就没什么心思干活了。

    黄秀莲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也是在犯嘀咕,难以平静,她可也是从农村来的啊。下班回到家里,不由地对梁才敏说:“胡子,车间里大家都在议论精简下放的事,如果我被精简了,咋办呀?”

    “精简就精简呗。你精简了就在家里帮我洗衣做饭,带孩子,我养活你呗!”梁才敏若无其事地说。

    黄秀莲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你说啥呀?我干吗要你养活呀,我有份工作不是更好吗?”

    “可国家现在要精简下放职工,你又是从农村来的,我又能有啥办法呢。”梁才敏无可奈何地说,还是没把这当回事。

    “可咱已结婚成家,又有了个儿子啊,我下放回农村,儿子是跟你,还是随我到乡下去呀。”黄秀莲想象着下放后的情景,又为自己提出了一条不下放理由。

    “有了儿子就可以不下放吗?这是政策规定的事,由不得你我自己去想。船到滩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下放了,咱就无路可走了?大不了以后的日子过得紧巴些呗,天塌不下来!”梁才敏还是不愿意多想。

    对于这位性格梗直的大胡子,黄秀莲无可奈何,也抝不过他。这辈子已是嫁给了他,只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只能听天由命的跟着他,同舟共济了。

    “那好吧,咱就准备过紧巴日子吧,天塌下来你顶着!”黄秀莲认命地说,到厨房做饭去了。

    “就是嘛!咱只管今天吃饱了肚子再说。”梁才敏最后定了调子。

    陈玉成进厂已四年了,去年定为二级工。几年来,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天天在车床旁干活,努力地学着车工技术,一般的车工活也都能拿下,对车工工作产生了着浓厚的兴趣,他准备好好地干下去,做一个好车工。这次精简下放一开始,他的这一愿景就受到冲击。意识到自己是从农村招工进厂的,有可能会成为精简的对象,这份工作将就此止步,心中一直郁闷不乐,无处诉说。憋了几天之后,还是忍不住对与他相处得最为亲近的师兄秦明刚说了:“师兄,我们可能在一块的时间不长了。这次精简下放,估计我可能会被精简掉。”

    听了这位相处数年的同伴如此说,秦明刚听了心中不以为然,劝慰道:“陈哥,这次精减,又不是凡是从农村来的全部要精简,只是精简一部分人。你人老实,工作又肯干,技术也不比别人差,怎么就一定会精简到你头上来呢。你别杞人忧天了!”

    陈玉成说:“师兄,怎么会是杞人忧天呢,正是像我这种性格的人,不会说话,遇事逆来顺受,不会有多大的反抗,我好像有这种预感,人们常说:柿子要拿最软的捏,我就是一个软柿子。师兄,如果我下放了,真有些舍不得离开你。”

    秦明刚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觉凄然,也说不出什么再多的不下放的理由来,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对这事,他也确实是无能为力,停顿良久,他又小声地说:“陈哥,这都是你自己瞎想的。不会的。凭你的表现,我认为不会的。”希求他说的这些,能稍许给陈玉成悲观的心境有一丝的安慰。

    过了一会,秦明刚又进一步地开导说:“陈哥,你已基本上掌握了车工技术,就算这次你下放了,我想以后的农村,可能也会发展工业,说不定以后在农村,也会出现一些小工厂,小作坊什么的,到时候你也许还能重操旧业呢。”

    陈玉成听后苦笑着说:“就算如你所说,谁知那又会是猴年马月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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