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人赶到的时候,病床上的老白还在沉睡,看望的人相继自觉离开,病房里只剩两人。
从白天到黑夜,罗伊人一直守在病床前,晚上九点左右,老白终于醒了。
看着一脸病态,一下子老了十多岁的白力勤,分手的话就在嘴边,罗伊人却始终开不了口,她不忍心再火上浇油,如果这时候坦白的话,老白很可能会立刻领盒饭。
老白握着罗伊人洁白纤细的小手,望着罗伊人的眼睛,柔声道,
“别再熬夜了,你看看你的眼袋,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对了,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罗伊人低下了头,扯手指,
“还没想好。”
“那就别说了,等想好了再说。”
老白得了骨癌,已是将死之人,罗伊人和郑秋冬的关系,他心里明镜似的,故意买惨拴住罗伊人,主动给郑秋冬介绍薪水极高的工资,支走郑秋冬,他始终不肯对罗伊人放手。
在明知自己大限将至,与罗伊人没有未来的情况下,老白还费劲心力拖住她,老白的爱也是很深沉了。
老白住院期间,罗伊人再也没有提过分手的事,与其说是她心里的执着,不如说是一份责任,她不忍心在老白将死之际与他分手。
那晚过后,罗伊人与郑秋冬两人又断了。
前一天,老白和罗伊人约郑秋冬去见一个老兄,据说这个何老总是做连锁销售的,530当天在京城买了十几套房子,来赴约的时候,坐骑是豪华加长版林肯,实力十分雄厚。
在老白的引荐下,郑秋冬与何老总见了面,看了演讲视频后,何老总对郑秋冬十分满意,并要第二天即刻出发,与自己前往广西。
郑秋冬毅然踏上了老白介绍的连锁销售,就像当年一意孤行的奔赴尼泊尔一样,郑秋冬是茫然的,但他骨子拼搏的精神还在,他急于逃离现状,他渴望成功,与伊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啊。
郑秋冬所干的工作,在一年后成为了震惊全国的“1060阳光工程”。
凭着大学时期就极为出色的演讲口才,英俊勃发的外表,积极向上的精神态度,还有那股拼搏的自信气质,郑秋冬很快在传销界混得风生水起。
他辗转全国各地,一个个传销窝点做着励志演讲,给他们“鼓士气,振军威”,郑秋冬自然知道传销是违法的,很但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了,他已经红了眼,根本不愿意离开。
许许多多被邀约来的新人,听了他的励志演说后,犹如打了鸡血般,着了魔似的,争先恐后要交钱办会员。
郑秋冬成为了传销界最受伙伴们欢迎的演讲大师,只要到哪个传销窝做演讲,就能给那里带来满满的业绩,因此被人们尊称为“郑神”。
一年不到,老白终于死在了病床上,这期间,郑秋冬和罗伊人一直虽一直有联系,却始终没越雷池半步,两个人都在坚定的等着对方。
鉴于郑秋冬为传销组织做出了巨大贡献,论功行赏,很快晋升为a级领导,看到郑秋冬身上巨大的价值,竞争对手想来挖郑秋冬,给了他满满一背包的现金,加上郑秋冬自己一年来所挣的,他一共竟拥有了六百多万!
“可以回去了。”
郑秋冬如释重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着京城的方向,他怀着无限的期待。
2013年9月,1060阳光工程,即传销活动,被警方全部捣毁,全国范围有20多个传销窝点,几千名不法传销人员,相关负责人被一网打尽。
郑秋冬在外地出差正好躲过一劫,回到广西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几个相熟的同事被带上警车,他们昏暗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他已经知道了警察在逮捕他,全国都在通缉他,但他还是选择了回来见自己心爱的女人。
花了六万多,仓促地买了一辆跑长途的吉普越野汽车,郑秋冬开始了一路逃往京城的旅程,他准备了大量的面包零食、泡面矿泉水来充饥,住在破旧的小旅馆里,雨雪交加、风餐露宿的旅途中,郑秋冬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尼泊尔漂泊的那段时光。
“为什么不坐飞机?我身份证掉了,没事的,伊人你就别担心了。”
“嗯,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被捉的时候,郑秋冬身上穿着很厚的衣服,年尾的冬天,道路上铺满了鹅毛大雪。
警察从他车上搜下一个黑色的背包,装的鼓囊囊的,拉开拉链,粉红的现金纸币塞得满满的,几欲溢出。
“郑秋冬涉嫌组织大规模传销犯罪活动,从广西潜逃。”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你恐怕得和法官说了。”
罗伊人泪流满面的目送着警车押送郑秋冬离开,车窗里,郑秋冬就这样定定的看着罗伊人,眼神里有释然、信任以及奔袭千里也要赶回来的爱意。
警车扬长而去,雪地里拖下两道长长的车痕,罗伊人独自蹲在雪中,哭得撕心裂肺。
广西北海法院。
“被告人蔡虚坤、洪世贤、左青、郑秋冬……,其行为以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
2013年,9月,郑秋冬已经在监狱呆了一个星期。
推掉了公司安排的酒会,罗伊人带着好友律师钟淮兰前去北海监狱探监,她在想方设法的争取为郑秋冬减刑,可她也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她能有什么办法?
“你出卖了我!我可是在为你打拼啊,你还来看什么?”
第二章 前尘旧梦(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