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了,反正是祸躲不过,孙承宗轻咳两声,踏进正厅。
王体乾实在是累的要瘫了,平日在宫里都是颐气指使,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孙承宗咳得嗓子都冒烟了,王公公犹自趴在桌子吐泡泡睡得香着呢。
没奈何,孙承宗只好叫老仆将王体乾摇醒。
揉揉眼睛,王体乾两眼金星乱蹦,还以为是送吃的来了。
不耐烦道:“将吃食放在这里走吧,咱家再眯一会儿。你家老爷来了速速告我。”
老仆听得一脸尴尬,孙承宗在旁看王体乾不似作伪,呵呵笑道:“草民孙承宗见过王公公。”
“哎呀,孙大人来了。还望孙大人恕罪,咱家实在是累得狠了,竟没看到。”
孙承宗和王体乾不熟,可王体乾却熟知这位孙大人。
皇上登基以后,日讲官换了一个又一个。可陛下底子在那里,实在是开不了窍。直到这位孙师傅来了,陛下才算是读了几天书。
虽然也没学到多少东西,可陛下对这位孙先生推崇备至。多少次魏忠贤让人弹劾孙承宗,都是陛下挡回去。
加上这次,这么大的事陛下第一个就想到了孙承宗。摆明了是要启用孙承宗来打压魏忠贤。尽管是掌印太监,王体乾丝毫不敢托大。
听到王体乾的话,孙承宗略微紧张的心放下去一多半。要知道这些宫里的太监最会趋炎附势,雪中送炭的事想都不必想,落井下石倒是一个也少不了。
如今王体乾态度如此友善,谅来不是什么坏事。
孙承宗问道:“不知公公远道而来有何旨意?还望公公告知一二。”
谈到正事,王体乾立刻正经起来。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明黄圣旨,王体乾肃声道:“孙承宗接旨。”
孙承宗原地跪下,仔细听着王体乾的一言一语。
“奉天承运,诏曰:国运不昌,内忧外患。朕独居宫中实思先生甚矣,惟愿先生再赴京师,上匡王室,下扶黎民。弟子朱由校谨上。”
孙承宗听完,起身站在那里,却不急着接旨。
王体乾奇道:“孙大人为何不接旨啊?”
孙承宗略一沉吟道:“皇上圣旨如此看重草民,草民实在是蒙受天恩。只是陛下为何在旨意里不肯写明让草民官拜何职。莫非……?”
王体乾心里暗道一声老狐狸,耐心解释道:“孙大人可知为何皇上让咱家前来宣旨?”
说完,王体乾自问自答,将宫内秘辛与朱由校目的一一道来。
当听到魏忠贤竟然荼毒皇上子嗣,直气的孙承宗须发戟张。
接过圣旨,孙承宗道:“如今京师尽是魏忠贤耳目,王公公出来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早回去一天,皇上便能早心安一日。”
王体乾道:“正是。来前咱家跟皇上保证五日内必返回京城,因此这一路换马不换人,一日一夜便到了。”
孙承宗道声好,叫老仆备好干粮马匹,立刻准备出发。
几个儿子听到朝廷有人来宣旨,都有些放心不下。说话间,也已经到了家里。
孙承宗站在几个儿子面前道:“为父蒙皇上不弃,奉旨入京。你们几个在家好生耕读,日后自然有你们报效皇上的日子。”
老六嘟囔道:“你看看二哥,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咱爹说着朝里奸佞横行,到底还不是回去做官享福了。”
孙承宗严厉看了眼小儿子,吓得老六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胡说八道。
不一会儿东西就准备妥当了,几个儿子将父亲一直送到大街里。
孙承宗回身道:“咱们家虽也是诗书传家,归根还是将门。你们兄弟几个切不可作小儿女状,让王公公见笑。”
说完又特意叮嘱二儿子道:“你大哥不在,你就在家替为父守好祖业。谁要不听你的,写信给我就是。”
二儿子重重点了点了头。
道别的话多说无益,孙承宗扭身上马。
驾!驾!驾!两人两骑渐行渐远,逐渐从众人眼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