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得了王连庭命令,骑马奔到田尔耕府上。
没想到天色已晚,田府早就闭了大门。废了好大力气,把门敲得震天响。
原本跟着婢女正要成就好事的崔二心里很是恼火。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崔二打开侧门,只见是个兵蛋子。他哪里把这么个大头兵放在眼里,骂骂咧咧道:“敲敲敲,敲你娘的魂呢!有什么事,快快说来,要没事老子打断你狗腿。”
士卒听的满腹怒火,可守备的话又不好违背。只能悻悻道:“回大人,小的是城门的守卒左良玉,奉守备王连庭大人的令来给田都督送消息。宫里的王体乾公公连夜出了城,不知道是何去向。”
“不知道去哪里你他娘的说什么!来打趣大都督?滚!”崔二一听左良玉满嘴废话,直接把大门咣当关上了。
门口左良玉脸上青一块红一块,恨恨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小声道:“早晚爷爷把你们一个个拿起来,让你们知道爷爷的厉害。”
说完调转马头,回去复命不题。
高阳,隶属北直隶保定府。这里一片平原,要是风调雨顺,家家户户日子都还过得去。
三月份,正是播豆的时候。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田里又忙碌起来。
城外靠东的一片,是本地孙承宗大人的田产。据说这位孙大人曾做过皇上的老师,官府专门给修建了牌坊。
不过这位老大人一向低调,平日只是在家读书种田,和官府的人很少来往。
今天孙家倒是全家出动,一家十多口子带着佃农,长工短工都到田里种豆了。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头顶,虽然是三月天,还是让人放了一身汗。
少的亲,老的娇。小儿子自打生出来,父亲就是一方大员,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到底是没干过什么活。
不一会儿,早上刚来的新鲜劲就让晒没了。
把手里的黄豆草草埋了几颗,捶着腿站起来抱怨道:”爹,前几日人家给了我哥世袭的锦衣卫千户,您老为什么不让他去啊。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家受这罪呢。“
小儿子为二哥打抱不平,不过当事人孙祯却没事人一样。站起身笑骂道:“你小子不想干活就去凉里歇着去,别扯上我,我觉得挺好。”
老六让二哥说中了心事,嘿嘿一笑,迈开步子到树下喝水去了。
孙承宗抬了抬自己草帽,看着远去的小儿子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照理说小儿子今年也十七了,可从小管教的少,现在还整日只顾着弄些什么奇技淫巧,不思上进。
看来是时候给找门亲事了,娶了亲过两年,性子大概就稳住了。
低下头来,孙承宗边播豆子,低头问二儿子道:“你怨不怨爹不让你出去做官?照你的学问,在部堂里做个主事也是够的。”
老二笑道:“爹,老六小孩的话您老还放在心里?我才不想出去做什么官,现在朝里都是魏忠贤的人,我要去了。那才是羊入虎口呢!还是在家读书种田的好”
老人欣慰的看了眼儿子,道:“你明白就好。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让魏忠贤闹去吧,你看看本朝多少权宦,有一个能落好下场的?早晚有你出去建功立业你的时候。”
二儿子应了一声,父子二人继续忙碌起来。
只是往日平静的高阳县城被一骑打破。连续跑了两夜的王体乾带着一身尘土终于到了,问了几户人家,终于找到了孙承宗家门。
道明身份来意,门房老仆忙让人去田里叫老爷回来。王体乾将马匹交给仆役,一点不见外吩咐道:“快去给咱家备些吃的,再烧些热水来。”
这倒好伺候,老仆应下来,让厨子去做了。
听到家里人说京城有宦官来宣旨,孙承宗忙让二儿子将自己搀了起来。把手上泥土在粗布裤子上拍了拍,孙承宗登上牛车先行离去。
路上,孙承宗问道:“来的那位宦官说叫什么没有?”
驾车的仆役想了想道:“回老爷,小的离得远,只听说叫什么体乾,也不知道是不是。“
王体乾?孙承宗心里一震。他虽然曾在宫里做过皇上的主讲官,但和王体乾几乎没打过交道。只听说这人和魏忠贤沆瀣一气,身为掌印太监却甘愿屈居魏阉之下。按理说出京宣旨没理由找这么重分量的太监,莫非是来拿自己的?
好在这里是高阳,孙承宗也不大害怕,不一会儿牛车便到了家门口。
门房早就等在门口了,见老爷回来,忙把朝服什么统统捧着伺候孙承宗换上。孙承宗边换衣服边问道:”来的钦差呢?“
门房笑道:”这位公公也真是辛苦。明明他吩咐了,让我们给他准备吃的,可吃的还没做出来,他就睡到在桌子上了,现在还没醒来。“
看来还真是来者不善!孙承宗皱眉问道:“钦使来了多少人?”
老仆迟疑道:“老爷,要是小的没看错,就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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