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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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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语道破怀中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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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过后,天空渐朗,柳木抽芽,绿意葱郁,最后一丝寒意被簇拥而上的深红浅绿挤进了回忆的里。

    敛秋坐下廊下的杌子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形成金黄的光晕,她表情怔忪的盯着面前的药壶,沸滚的热气冲开药壶盖子白雾般地散在空中。

    毓秀挑着帘子出来,看见敛秋身形隐在药雾里,小声道:“殿下还未醒来,姑姑煮的这一罐药估摸又白费了。”

    敛秋听着此话眼帘垂了下来,一只手缓缓摇动蒲扇,那些白雾因而匆匆退散到空中,“正是因为殿下未醒,所以我们更应该要时时刻刻熬着药汁,指不定什么时候殿下就醒了。”

    说完她望向檐外澄澈透亮的天,干净得不见一丝云彩,仿佛永远都看不见尽头。

    身旁的毓秀却是突然怒了,只狠狠咬着牙道:“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东西,竟敢对我们殿下下毒!岂不是想和两国敌对?”

    敛秋拢眉喝道:“殿下受毒,而大公子对外只是宣称殿下旧疾犯了,大公子这番作为你还看不出来是为何吗?”

    自那日殿下毒发,随之而来的众多西林将士纷纷怒兵而起,将紫禁城围得几欲不通似有造反之势,惹得烝民惶惶,令得那天清皇帝也不得不低头几分讨好,殿下威望甚重,这般于殿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敛秋心绪驳杂,转头看见毓秀懵懂天真的脸庞,蓦地颓然一叹,“之前我同你说的那些都作耳旁风了吗?遇事万分斟酌,行事审慎谨言才是我们作为殿下的侍婢应当做的,反而牵累殿下,到时你如何周全自己?又让殿下如何行事?”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身边的人。”声音轻得如同风拂过湖面,却在毓秀和敛秋两人心里砸出波澜壮阔,她们喜呼道:“殿下,你醒了!”

    白弋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天外的白光才问道:“我睡了许久?”

    白弋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只一双眼睛漆黑印着深邃的光,犹如阴柔的火苗燎在敛秋的心里,针刺的疼,“殿下睡了有一日光景......”她见白弋似有所动,忙道:“殿下余毒未清,还是先好好休息将身子调养好。”

    白弋茫然四顾,见天际边飞牙斗拱,宝顶红檐,金色雕梁,瞬间明白自己此刻正处皇宫之中,她又问道:“如何发现我中毒的。”

    敛秋敛下眸,“殿下的马车方过玄武门时,因撞遇二王爷轺车的阻拦故而停了下来,奴婢也是那时才发现殿下不对的。”

    当时她毒发以至五官的感受下降许多,没注意到二王爷一行人也实属当然,但她拢了拢眉问:“二王爷为何阻拦我车?”

    敛秋回道:“说是久仰殿下大名,屈身拜见。”

    这不过是陆祚的表面说辞罢了,他为人城府,但凡做事皆是有因,只是自己方至天清如今形势捉摸不清,还瞧不出他的目的何在,不过不管如何,但凡见到自己这张脸如何不疑?

    白弋微微闭眸,敛秋以为她毒至身弱欲上前搀扶,却听她又问道:“可知晓我中的何毒?”

    敛秋身形似有顿住,她敛下眸子道:“是雪上一枝嵩。”

    雪上一枝嵩平素是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虽有毒性但只要不服用便不会出事,自己房中这样的药物有不少,都是从前打仗需要后余下来的,若是要查根本就无从查起。

    “皇上若是真要彻查此事,只怕第一个有嫌疑的便是我。”白弋冷笑着,拂袖转回了屋。

    她住的这间屋子幽静到了极致,料想应当是后宫的偏西处离冷宫比较近,虽过分冷清不详但十分适合安养,看来景帝到底还是忌惮着自己,不敢过于欺压。

    敛秋连忙上去扶住白弋,触手的冰凉使她不由得心中颤动,“怎会,景帝还不至于那般是非不分。”

    白弋听言嗤笑,逡巡四处,但见一缕缕白烟从香鼎里溢出,她眯长了眼,“似安息又非安息,这里所焚何香。”

    敛秋回道:“殿下一直未醒,奴婢便自作主张将莨菪碾碎加进了安息香里,这样能快些治愈殿下的身子将毒物排出去。”

    言讫,敛秋抬头望向白弋道,“殿下,该吃药了。”

    白弋目光微动,点点头,看到敛秋身后毓秀端着黢黑的药汁,日光洒在上面有粼粼的银线,她俯视敛秋片刻,待敛秋虚晃低头时刻才说:“将药拿过来罢。”

    熏风吹暖将帘子撩高了几分,青白日光贯进,金铜香鼎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细致观察片刻,白弋方放下碗中的药汁,“方才我已予你多次机会,你无一珍惜,此刻,你竟还妄想欺瞒我?”

    屋子瞬间安静起来,连空气中的细小尘土都不敢轻易落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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