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蝴蝶效应,或者是命运的一切自有它的安排。
在伙伴们买零食,常常只能眼巴巴瞅着,偶尔等人施舍一口的李晓冬练就了一张巧嘴。
不是为了花言巧语骗上一口零食,而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让身边的伙伴们相信:
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自己生活的也很幸福,自己的父母也和他们的父母一样爱自己。
喜欢恭维的人,在看到亲朋家小孩子学话晚的时候,习惯说一句,“贵人语话迟。”
但从来没有人说“聪明人语话迟”。
李晓冬一直认为,幼年多说话、早说话的孩子会比其他同龄却相对沉默寡言的孩子聪明一些。
这个所谓的聪明并非指智商,而是关乎逻辑思维能力,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社会经济模式的改变,引起了物价的上涨。
李晓冬父母收入却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因为母亲工厂的效益不好而下降了。
相对偏低收入造就了李晓冬家经济上的窘迫。
而这种经济上的窘迫,又令天生心思敏感的李晓冬,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自卑的。
为了让这种自卑感,和自己强烈的自尊心不至于太过矛盾,李晓冬又在朋友、伙伴面前练就了还算不错的口才。
而相对优秀的口才,又让他在初中之前,当了六年的班长。
李晓冬并不是当了六年的小学班长。
而是小学加上学前班的总共七年里,做了六年的班长,唯一一个不是班长的学年,是一年级。
一年级的班长是一名女生,名字叫做语嫣。
李晓冬就读于承恩县第二小学。
七八岁的年纪,那时的男生身高普遍要略矮于女生,班级里有很多男生都要比女生矮。
李晓冬的身高在班级男生里面,只能算是中等。
而语嫣的身高在班级女生里,也算比较高的。
也许是小学生的学习过于轻松,也许那时对男生女生之间一些相对敏感话题的懵懂无知。
在小学,男生和女生的互动,要比之后的中学、大学多得多。
李晓东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和女生玩,像踢毽子这样的游戏,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丢沙包”是李晓东的最爱,考验速度和灵敏性,让游戏中的李晓冬总有一种在战场躲避枪林弹雨的战斗英雄体验。
对于跳皮筋儿这件事儿,李晓冬倒是不排斥。
但是,他从来不会哼着儿歌,随着歌曲的点子,像女生那样跳花活。
李晓冬跳皮筋儿喜欢跳那种,可以凭借自己的弹跳力,去挑战高度的跳法。
虽然如此,但李晓冬对“和女生玩游戏”这件事不排斥,当然,前提是游戏的内容一定要让自己喜欢。
很多年后,长大一些的李晓冬听过一句“少女情怀总是诗”。
虽然李晓冬至今心里不清楚,少女心中的诗,是怎样的一种韵味。
但他对于这句话为什么将“情怀”划归给“少女”而不是“少男”很是认同。
一年级,身为副班长的李晓冬在一次放学打扫班级卫生的时候,收到了由班长语嫣送给他的一封信。
语嫣送信时是含羞带臊,还是大大方方,李晓冬记不清了。
李晓冬只记得自己当时傻乎乎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直接说呗。”
虽然当时的李晓冬并没有开窍,但是仍旧没有将那封信在父母的面前打开。
当天晚上,等到确认父母都已睡下,李晓冬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的台灯,展开了那封用彩色信纸和水彩笔写的信。
信中字数不多,汉字和拼音相间,言语中的意思也很简单——
“语嫣喜欢李晓冬”。
在信纸上余下的大半区域里,语嫣还画了一幅简笔画。
一箭穿心。
看着那两颗桃心,被一支箭穿过,李晓冬的心跳得很厉害。
当第二天李晓冬来到学校,看见不远处的语嫣时,那时还在沉迷于收集“水浒英雄卡”的李晓冬突然发现:
语嫣似乎比那张粉红色背景下的美人“一丈青扈三娘”还要漂亮。
“看我给你写的信了吗?”在等待排队进教学楼的时候语嫣问走过来的李晓冬。
李晓冬故作深沉地没有说话,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想的?”语嫣的脸有些羞红。
此时语嫣身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女生,有些是同班的,有些事不同班的。
李晓冬既没有胆量直接表白,也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一些本应该在信纸里写下的话不太合适。
便笑着说了句,“我也一样。”
小学一年级,每天需要上六节课,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课。
那时上的什么课,老师讲了些什么,李晓冬早就已经记不清楚了。在课间十分钟的活动时间,两个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还像往常一样,在下课的时候便和同学出去玩沙包。
只不过,李晓冬清楚地记得,那天在课上,座位相隔不是很远少男少女总是会默默地望向彼此。
有时,自己一侧头便会看见语嫣望来的目光,然后相视一笑。
而有些时候自己望着认真看黑板的语嫣时,她也会突然转过头看向自己,然后他便会露出准备了好久的笑容。
还有些时候,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转头,然后对上彼此的眼神。
目光一触即撤,却又忍不住再次望向对方。
自始至终,没有传纸条,没有无声的口语,但那种目光接触后的美好甜蜜,李晓冬很难忘掉。
少女情怀总是诗。
那时的李晓冬还做不出诗,但他可以肯定,自己那时的情怀也是诗。
那时,自己心中的美妙,不会输给任何一首浪漫的爱情诗。
也是从那时起,李晓冬发现,“看对眼”这三个字,是多么的贴切,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