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较后的位置上,血腥弹弹拉着弦儿引着箭儿,将箭头对着“如山之波卡”,然后,箭支一放,弓弦一弹,利箭便是“嗖”,长啸着,落在了“如山之波卡”的龟壳上,同时,弓身就是借着弹力的去势,在手儿的牵引下,流畅垂下……再是拈箭举弓,又一根箭矢,便是朝着远方,闪着寒光……这样的步骤,血腥弹弹早在方才的一大段时光里,重复了无数次了,重来一回,就是带走“如山之波卡”的不少的气血,使得玩家离赢下这场战斗、抵达终点,又是近上一分,一点一点积累下来,才是有了今时的局面,没办法,“如山之波卡”,货真价实,是只“血厚防高”的乌龟,要不是不觉老大有手段,让得许多人手里的技能具有了更大的威力,他们准保没法这样轻松。
可是,没等血腥弹弹安安心心,精精确确,从新瞄上一个准儿,耳边,便是送来了乱糟糟的走路声,打断了这一过程。血腥弹弹寻声瞧去,数秒后,入目处,就是添了几个灰蒙蒙的侧影、背影——是队里的几名从头到尾处在“如山之波卡”身边的近战职业!这些人居然终止了对“如山之波卡”的攻打,面朝乌龟,一面全神贯注,默默防备着,一面火速退了下来,退到了离“如山之波卡”有小几米远儿的区域!远远看上去,正像一只只小蚂蚁在乱爬!
见状,血腥弹弹有些愕然,心生了一种不好的知觉,然后一分心,手上不自觉减了几分力道,手指略为松开,上弦之箭,便是一溜烟儿飞了出去,恰好击在了龟甲的边角上,“叮”,戳出了一声清响,擦出了点点火花。但是,血腥弹弹全然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个失误,也不再去取箭,仅是按捺着心情,默然维持着原来的拿弓的架势,死死抓着弓儿不放,并且,张大了双瞳,一心关注着四面的局势,战战兢兢,还“咕噜”,偷偷咽了咽口水,才是一弹指的功夫,心里的不安,就是像雨后的草儿似的,疯长猛长……
心下难安,血腥弹弹难以硬撑,哆嗦着放下了弓矢,足下一挪,便是学着近战职业的样子,后移了几许,同时,周边,突然“咚咚”,连响了两声,响声又低又闷,形同在人的心头上敲响大鼓那样,闹得人心慌慌,把人的心神全给牢牢拽住了,快快扭头四看,仔细一分辨,声源处,只有大如山岳的“如山之波卡”,影影绰绰,“抖了抖”肩头——只看这一幕,着实与往常没多大的区别。不过,尔后,“如山之波卡”运动的幅度,就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成个儿的身子,亦是活动了开来,摇摇摆摆,叫时断时续的“咚咚”声,越加连贯,越加浩大,越是渗人,临末,竟又时升时落,大动干戈,搅得烈风突如其来,一波又一波,以“如山之波卡”为中心,汹汹扩开,吹得所过之处尘土一荡,纷纷往外移去。
正是“如山之波卡”“癫狂”之际,血腥弹弹亦是移到了另一处,终究获得了有用的视角,顿时,便是透过薄薄的粉尘,把一幅惊人的景象的一角,收入了目中——这头乌龟,竟在向着山石猛击,有如打拳,间或,只用一掌,间或,双掌轮着上,掌掌避开血腥单刃,轰在了山面上,打得掌落处“咚咚”直响!来了兴致时,还会使着前足搭在墙体上,以后足撑着全身,人一样站住,再是将一双前掌一抬,然后又重重一落,拍在原处,遂是拍得山儿又摇又晃,弄得闷声滚滚四散!
“妈的!这疯乌龟!是要拆了这里吗!”瞧得这等悚人的情形,血腥弹弹禁不住汗毛倒张,不寒而栗,这才短短几秒,所闻所见,就是如斯可怖,使人心惊肉跳……要是多观看几番,非得活活把人吓死不可!可是,任是血腥弹弹有再多的惊叹,也仅来得及骂上一句,便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是抓了抓头,将一把刚从上头掉下的东西抓到手心里,一摸,然后低头放近了一看,就是瞧了个明白,是沙。
“哪来的沙。”血腥弹弹一边张手丢掉手中沙,一边斜四十五度朝天看去,赶巧儿,前侧,正有几束粗细不一的沙土儿,不声不响下落,越落越不齐,越落越细长,最终,“沙沙”降落……登时,血腥弹弹的心底便是升开了某种烦闷之情,说不清,道不明,再后,还未理清头路,霍然,开阔的四边,乃至顶上,就是有闷雷一样的“轰轰”声,连连响开,与截然不同的“如山之波卡”的拍击声,一同贯入耳里……
随同着这些低沉的闷响的入耳,血腥弹弹不禁一阵心悸,然后,便是猛然明了了不妥的来源——大气在“轰轰轰”,四方在“轰轰轰”,就像……也许根本就是大气在震荡,四方在震荡!血腥弹弹神儿一汇,复又飞速抬头,一面听着越发浩荡的声势,一面放目瞄去,天上,视线所及处,有不少黑点,正在放大、放大,再放大!电光石火间,从小点点,扩到硬币大,再变成巴掌大!
见到这些自上而下、自远而近飞来的灰黑灰黑的莫名物什,血腥弹弹猛一收瞳孔,心尖儿狠抖,这些东西……是一块块大小形状相异的石头!
“咚!咚!咚!”就在血腥弹弹还在兀自仰着头,看着上方时,视界之外,早有或大或小的麻溜儿的硬石,携带着猛烈的大风,沉沉轰下,印在地上——重量越是大的,越是有声势,体积越是大的,越是有杀伤力——不单弄得尘埃大加弥漫,还印得大地儿猛抖,引得波动一个连一个,或是从前来,或是从后到……一波未平,一波又兴,有轻有重,轻时,如有人跺足,重时,有把人弹飞的架势,不间断冲刷着血腥弹弹的足底、冲击着血腥弹弹的内心。
往下,乱石雨猝然加大,向右一睨,向左一睨,向后一睨,俱是黑压压的,好像无处不有石沙在朝下掉、各处将要堆满石土泥沙……同时,各种乱响,亦是一并儿暴发,响亮了数倍不止,有沙子的泄落声,有碎石的弹跳声,更有石块的轰击声……闹得四下里,乱七八糟,一如末日来临,哪里也不安全,叫人六神无主……
不,也不是处处有险情,比如,“如山之波卡”这个天然的屏障的下头,便是安全的!血腥弹弹灵光一闪,就是箭步前冲,直奔“如山之波卡”,沿途,不时,“轰”,会有大石突兀一降,或是拦在前路之上,或是封死某个方向……极难预料,不时,会有小石弹珠一样迎头打来,碰上了,多少要掉上些许hp……不时,会有一束束粗如面盆的沙与土兜头盖面罩来,像要将人活埋……就这样,血腥弹弹又是连番闪过降下的土石,又是越过拦路的屏障……过完小关闯大关,闯完大关渡险关,分秒不歇,险象环生……然后,“如山之波卡”遂是变得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近了,更近了!近到伸手可及!冲刺!
血腥弹弹的前边,“如山之波卡”早早就停止了拍打洞墙,还掉了个头,背朝山墙,面临外界,然后,便是一边任由杂物打在身儿上,一边淡漠瞧着忙碌的玩家,再是轻抬右前掌,并且轻悄放回,少顷,下方与周侧的地面,就是无征无兆,开始了鼓荡,突升突落,如遭重锤猛擂的鼓面,等得升落一停,又是时左时右,拼命晃动,像刚好在筛物的筛子,须臾间,刚刚冲进“如山之波卡”的下边的血腥弹弹,还没得闲庆贺一番,便是戴着电动**器似的,浑身一抖,跟着,眼前一黑,就是“扑通”瘫倒……这时,其余的试图挨近“如山之波卡”的玩家,亦是“全军覆没”,尽数晕倒,失去了抵抗之力,或是东一个西一个,可笑横陈,历乱无章,或是还会滚上几滚,才是不再滚动。
放倒了好一票人后,“如山之波卡”停了停,等到所有的昏倒的玩家停住,便是二度轻提右前掌,朝下“砰”,轻拍了一下,这回,掌下刹时就是略略鼓了鼓,一升一伏,一升一伏,如其下有一颗心儿在跃动,鼓得临近处的地表,亦是随之一凸一凸,然后,鼓着鼓着,伴着几道利落的“哧哧”声,一根又一根的石尖儿,便是一同顶开了其上的土沙细石,忽然冒了上来,越伸越长,越伸越粗,长到无法再长之时,忽然又收了回去,连一个洞儿也没留下……如是演变,眨眼间,一环又一环,又直又长,上细下粗,最底下粗如拳头的石刺,就是以掌停处为原点,一面在升升降降中,冲着八方延绵,旧的没了,新的方显,越变越多——大与小不变,数量加多,越显密集——顶得细小的沙石弥天抛飞,一面逢人就刺,遇物一顶就停,或是连人带物全没遇上,遂是会在到达极限时,才是消失,形如投下了一枚金币的水面上所荡开的涟漪,水纹从近到远,越扩越大,碰到阻碍会止下,到了远边会消弭。临了,这些尖刺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足足出没了有五回,才是打住……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