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沙土成雨,自上落下,淅淅沥沥,血腥刀刃站在时断时续的“雨中”,迎着一阵又一阵的灰扑扑的烟尘,一手习惯性斜架着短剑,防备着,一手手搭凉棚,阻住障目的沙尘,一面由得泛滥的“咚咚”声钻入耳里,一面任由“雨水”拍打头肩,这些细碎的沙与土,在分开来的情形下,常常不具备太厉害的攻击性,顶多烦人了些,可是,当其成堆成堆儿下落时,就是可怕极了,如猛兽露出獠牙,不单重到足以压得人叫苦不迭,还可以带走玩家大把大把的气血值,再是将目光从不断拍着山石的乌龟那儿移开,迷迷茫茫,往像是没甚区别的前后左右游走了下,然后,一种何去何从,是攻是守,是进是退,是走是留的怅然,不禁升上了心头。
未几,山洞里,又有闷雷一样的“轰轰”声,不期响开,一如大雨将来,然后,“雨势”便是顺从着“雷声”,陡然加大,变本加厉,不仅土与沙的数量多了好些,更有石子藏在其中,频频飞来,一旦打中人,格外疼不说,还会利利落落,削去些许生命值,再是多来个几回,积少成多,平日里不太不引人注目的小石,就是成为了最悚人的攻杀“利器”,真要叫这好好“浇个痛快”,怕是谁来也扛不住——便是有人侥幸在这样的轮番“轰炸”中,活下来,末了,估计除了一身的伤痛和一打的惊惧外,再得不到多余的体会,跟着,大量的石块亦是不甘落后,不要命儿降下,远一块,近一块,东一个,西一个,“砰砰咚咚”,声势极大,好像山体就要毁去,洞穴要被埋掉了那样……
变故,来得太快,又是落沙,又是掉土,又是飞石……波波折折,扰得人极难安宁,叫人不由得期盼,这,只是一场噩梦。置身于这样的险况里,血腥刀刃就是打着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方寸间来回闪躲,躲着来自天上的异物,心儿七上八下。“沙沙”,突然,右侧有一堆土石掉下,血腥刀刃轻巧退了退,从容闪开,然后,刚刚后移了三步,上方,又有成块的方石“呼呼”来到,最终,“砰”一声重重砸下,逼得血腥刀刃不得不摇摇头,驰掠着,“哧溜”,大步逃开,与原本相近的队友逐步分离……可是,方一加了加速,迎面,几块圆溜溜的拳头大的石砾,又是斜着窜来,这时,血腥刀刃便是去势不减,一边掠动,一边猛一会神,表情陡一凌厉,略为屏住气,瞧准目标,迅速挥剑,一剑斜抽,“伏”,划着一道弧儿,从左到右,自下朝上,顿时,就是“当”一下,精准抽中来物,将其棒球一样抽远,抽得剑石交加处,火星四溅、粉末乱掉,同时,手头还递回了不小的实在的力道,但是,纵是这一击堪称完美,还是有三三两两的碎屑,越过了剑身,拍在面颊上,拍得人目儿难张……真是千辛万苦,还未必讨得了好。
相较血腥刀刃的狼狈,大乌龟“如山之波卡”,便是活得很超然。时下,这头乌龟不再击打山面,却是退回原处站着,恍如一座硕大的堡垒,龟甲上,一直有撞击声在响着,或是寻常的细沙碎石,“哗哗”“淋下”,又无痕无迹弹开留下的,或是大块大块的石头,不留情掉在上头造成的,轻时,其声“科科”,重时,“梆梆”响儿,如果是落石,大多还会弹上两三下,叫速度大减,再是靠着重力的拉扯,沿着硬壳的表面顺势滑落,就是落往两侧,全部伤不到乌龟的一根毛发,间或,乌龟的头部也会被击中,不过,乌龟皮糙肉厚,便是打着了,也无大碍——这等景象几乎是在告诉人儿一个浅显的道理:其实,洞里并非没有较安全的区域,藏到“如山之波卡”的下方,就很安妥!
霍然,“如山之波卡”不声不响,回过了身儿,昂着头,看着一众玩家,目带轻慢,见得这一幕,血腥刀刃没来由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讲,就是果断扭头,寻了一个路障较少的背离“如山之波卡”的方向,离弦之箭那样,猛冲了几步,再是一面冲,一面发动技能“无畏冲锋”,乍然间,便是升到了极速,闪电似的,一溜儿直直掠出了老远儿,才是减下速来,复又以常速行进……
沿路,逃着逃着,血腥刀刃就是在一派乱象中,偶然以余光影影绰绰捕捉到了几个看模样像要朝乌龟底下钻的兄弟,登时,血腥刀刃心一沉,一偏头,一止步,刚要开口大喊几句劝阻的话,不料,许多沙石如约好了那样,有的先,有的后,有的在左,有的在右,向两方人马的中间飞快一落、一码,堆出了一条隔离带,还带来了阵阵的大风,使得近处黄尘滚滚,形成了一面厚厚的屏障,阻断了视觉,然后,灰儿顺风弥漫,呈球状变大,跟正往里吹气的气球一样,须臾,便是将血腥刀刃罩了进去,同时,还把血腥刀刃的一席话,全给粗暴地塞了回去,于是,这难得的交流的机会,遂是断了。
扬尘扑面,血腥刀刃吃了一惊,就是慌忙退后了几下,一边退,一边还用手狠狠扇了几扇,不过,刚一停手,又会有更多的补上来,并且,不管如何去扇,顶多只是把其扇到小半米外。血腥刀刃没法子,只好灌了瓶药水,然后凭着印象,掉头逃窜,打算一鼓作气朝外冲,但是,一旦加快步子,耳边的不懂为何忽然间这样响亮的各种渗人的声音,又是拨弄着人的心弦,一再让得人心惊肉跳,不自觉要慢下来,生怕撞上一两件未知的硬物……
就这样不安着,直到足下有道路显露、面前尘烟稀少,血腥刀刃才是放慢了步调,松了一口气,再是抬头放目一瞧,找找“坐标”,这一看之下,血腥刀刃便是不由自主,倒抽了口凉气——四方,在短短光景儿里,早就面目全非,从空位有余,还算广阔,变成了拥拥挤挤的模样,无处不是堆着密密麻麻的物体!连伸手可及的位置,亦是杵着一方墙一样的硬石!差些就是碰着了血腥刀刃的头!
绕着这些障碍走了走,血腥刀刃最后便是“呼哧呼哧”,气吐如牛,心有余悸地停在了某块比人还高的宽大的石头的下边,背贴凉兮兮的石面,顺了顺气,然后探头向外头看了看,顷刻,一幅惊人的画面,就是恰好落入了目中,吓得血腥刀刃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我的天呐!前面的地皮,竟然呈现了“波”的形状,有处升,有处伏,升落交替,如同狂风吹过的水面,水势汹涌,水纹连环,波峰少说有个几十公分,还tm带动了其上的物件儿,齐齐抬升又落,越是大件,幅度越小,往下,波动终止,大地又是换了种样子,就像被人拿着走路的盆子里所盛的水那样,左摇右晃……最末,所有晃动,烟消云散,却是“哧哧哧”,又有一环环的地刺突升突降,喷泉里的水柱似的,有条有理,有先有后,从里到外,升升降降,伸收时可怕的冲力,甚至弄得过处堆积的土沙,一次又一次,“沙沙沙”,往上抛儿——好比地面是张毛毯,有人在抖动这张毯子去除上边的秽物,叫尘土蒙蒙,大面积扩开。
见状,血腥刀刃便是心凉了一截,再是扬首朝跟前的土尘稀少的深处眺去,让得视线在无尽的漆黑中,缓缓模糊,遂是仿佛隔着幽深的时空,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兄倒下,绵软横卧,不带一丝防护,然后,还遭到石刺的多轮攻击的惨淡的样儿……等得打上面掉落的沙儿、石儿有所减少,并且,地表又是恢复了正常之时,血腥刀刃心一横,一咬牙儿,捏了捏拳儿,就是按捺着心情,绷着身体,往外一溜达,一面在渐渐平复的灰尘中,划开了一道曲折的、指向“如山之波卡”的轨迹,一面摆着头,在乱景里搜寻着同伴的身影,搜着搜着,人没找着一个,乌龟如山像岳的侧面,倒是显得越来越大,大到完全压过了临近处的同样不算小的景物……
临末,血腥刀刃翻越了一块大石,然后,一人一龟间,便是再没阻碍,使得一干情景突兀豁然,分明了不少。这下,血腥刀刃压抑不住心底的焦灼,就是放声一喊:“单刃!小战!弹弹!你们还好吗!听见了就给我回个话!”不过,血腥刀刃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的来自玩家的回应,四下里,只有某些难以言明的乱响,在回荡,其间,就有血腥刀刃的喊声。
听着自个儿的叫声亦是开始在远近回响,血腥刀刃便是沉默了下来,牢牢盯住了前方的死气沉沉的开阔石洞,面容变得越来越阴沉。猝然,血腥刀刃热血上头,一冲动,便是“嗖嗖嗖”,朝“如山之波卡”疾疾掠去,少时,头上一黑,正像头顶移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似的,血腥刀刃就是钻进了“如山之波卡”的下头,抵达了目的,再是好一番找寻,遂是有了收获。目下,一大帮人横七纵八,北一个南一个,有的在中心,有的在边上,乱糟糟卧着,最惨的,差不多埋在了土里,头发上衣物上,全是沙,显然,是乌龟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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