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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堂七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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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就是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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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夏涅走后,白严浪先是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神,就是狠狠啐了口,然后,面目狰狞地低语道,“哼,亏得大赖兄弟地道,及早知会了我白严浪!要不然,就让夏涅的奸计得逞了!大赖兄弟猜的真准儿!这个夏涅坏透心尖儿了!一个也不放过!哼!不过大赖兄弟说了,什么法不责众,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死也不认账,他夏涅就拿我们没辙儿!嘿!在这事儿上,算我欠大赖兄弟一个人情!唔……看在大赖通风报信的份上,我就不给他戴上第六顶帽子了!大度地改为摸摸她的屁股好了!啊哈哈哈,为了报答李大赖,我该摸多少下好呢,两下……不,三,不,四……那就凑个整十吧!啊哈哈哈!”

    第十三户,这户人家也不废话,直接派了个精神矍铄、龙精虎猛的老太太卧在地面嚎啕大哭,无穷无尽地喷着污言秽语,说什么活不下去了啊,这是讨债还是要逼人去死啊,天理何在啊,怎么还不给这些遭瘟的杂碎责罚……

    不多不少,正好骂到夏涅体力不支宣告败退,那位七老八十的老婆婆才是拍了拍一身的灰扑扑的旧式衣裳,没事人那样站好,中气十足道:“哼,小样儿,敢欺负我家那个十八岁还没断奶的大宝宝,就要付出天大的代价!哼,用老太婆来对付你,可是大材小用了!把你祖宗请来还差不多!老太婆我这条命可珍贵了,随处去躺一躺,就能将那些老板努力了一辈子的钱给挣回家,让他们倾家荡产!再稍稍用力点,连他们下一世的财富也能给拉回屋儿,你一个小娃娃算得了什么!要不是老太婆我留了气力要去挣大钱,今日你非得把器官丢下了才能走!还不打从心底感激老太婆我!喂不熟的畜生!我呸!”老太太吐了口痰,不料,粘在了门上,只好用鞋底蹭了蹭,就当完事了。

    第十五户,十九岁的贾由千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由衷厌恶道:“叫什么叫喊什么喊嚎什么嚎!你这个穷逼加病秧子!得得得,今天算我大发慈悲,行善积德了!给给给!老子的钱全在这里!你敢要就拿走!”讲罢,贾由千就是傲慢地将一张卡丢在了地下。

    跟着,见得夏涅真的低头捡拾卡片,贾由千便是死了命地冷嘲热讽,妄图以摧毁自尊心的方式,阻止夏涅,却是始终没有得逞,着末,只好骄横地抛下了句“拿好赏赐就滚”,就是合上了门,然后,在门背面阴阴冷笑,“哼,穷鬼,看那样子,就跟疯狗抢骨头一样!俗!呵呵,拿吧,拿吧!拿不死你!拿了也好!反正那张卡里连一分钱也没有!随你怎么花!可不要日后闹出了一笔笔的负债,那乐子可就大了!啊哈哈哈!到时,新闻会怎么写呢……唔,是‘穷死鬼真穷死了’,还是‘穷得天理难容’啊……哈哈哈!”

    浑浑沌沌地,从贾由千那儿撤走后,夏涅便是藏进了楼底一处儿晒不到阳光的地儿,丢了魂儿似的,瘫软无力地背靠着墙面,遍体生寒。劳心劳力地走了一遭下来,看清的,竟是人轻钱重的道理。人情值几个钱,比得上看的见摸得着的利益吗,用你时,你是救世主,不用你时,你是堆粪土,你若无权无势,只得由人摆布戏弄,什么,你还企图请宪兵来打官司,呵呵,那可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呵呵……呵呵……”夏涅傻笑着,麻木着,目中泛着泪光,复又向下一家步去,他倒要看看,情形还能坏到哪去……

    好一通走街串巷后,时值正午,夏涅终是在一连串**着饥饿的“咕噜咕噜”声的催促下,带着仅剩的资金,加倍沮丧地,向平安小区外的自动贩售机那行去,去购置一些食品,否则,没被气死,先被饿死。只不过,这一去,还要走上一大段路。以前,那些供货商也会在小区内部放置贩卖机,但是,自从有人开了先河,破开了机器、拔除了相应的监控,强取豪夺里头的货物,给商人造成莫大的损失后,于是,那些精明的商家便是将一应设备移到了外部,好笑的是,自挪移的第一天起,就是成功杜绝了这种现象。

    沿途,夏涅还极为恰巧地遇上了王明人、贾由千等人的父亲,这伙人正凑成一个方阵,热热闹闹地交流着什么,依稀可闻什么“呵呵,我儿前日定了个小目标,挣他一个亿”,什么“我们有钱!哪会没钱!车,买!动物,买!过些时日就买!什么流行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旁边,一干群众乐呵呵地观看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这些人,早将这些话说了不下百十遍,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揭过了这段可笑的插曲儿后,不多时,夏涅便是来到了平安小区之外,站在那大道上,朝两头观望,只见,宽阔干净的长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四面八方,最多的,要数那一幢幢冲天的现代化大楼,以及楼下的条条阴影。这些黑影有的连成片儿,有的自成一体,与那明处相互间隔交叉,便是形成了状似琴键的样貌,恬然闲适,分外有趣。

    踩着影子,夏涅缓步往街道的一头走去,十数分钟后,路面上,来往的行人终于渐渐增多,又过了一会儿,便见,一帮子人在一台摆在墙边的红色自动贩售机前大排长龙。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鱼龙混杂,有时,还会行来一些年富力强的人,或是劝退位置的原主人,或是拳打足踢,将其强行撵走,无所不用其极,有些敢于反抗的,还遭到了勒索,让得旁人大气儿不敢吐儿,对这一系列暴行视若不见,只是自顾自地垂着头儿,条理分明地排着队儿,辛辛苦苦地托举着文明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劳苦功高。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富足世代吧,那些置身水深火热中的人,必定自我发问过,文明,文在哪儿,明在哪儿。

    大致,是在钱孔里的吧。富在表面,穷在里子,金钱可以堆积出一座座华丽的城市,却换不来人心的向上、向善,更不提,在那些精英的眸中,这是无关痛痒、无伤大雅的“小节”之失,是为“大局”让路的必要阵痛。

    不过,或许那些常年处在水火之中的人,早就在岁月的打磨下,懂得了近利避害的理儿,所以,将这个问题和答案视为洪水猛兽,失去了一探究竟的勇气。生命,单纯到只想活着。生命,单纯到只有一条单向道。

    某时,正是一束束不怀好心的凶戾目光刺来之际,夏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做逗留,便是兀自曳着跛足,徐徐向另外的售卖点靠近,越发远离平安小区,终归,在日头过顶时,寻了处人烟相对稀少的销售点排开了队伍。但是,说是人少,数了数,大抵也有十来人,且,这些人多是病恹恹模样,垂头丧气,双目无神,俱数闭口不语,就像……一具具会移动的傀儡似的,从那被排得歪歪斜斜的、叫人好生压抑的队形上,便是可见一斑。

    未几,夏涅后方又是来了几个人,生生把夏涅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甚至,还要遭那以汗臭味为主的坏味儿的折磨,痛不欲生。不过,不管如何,幸好,整条队列还是颇有秩序,很快,就要轮到夏涅来购买了,那时,夏涅不禁心生担忧,害怕商品售罄,那这大半天的队,可就白排了!

    之后,正当夏涅的前边还剩两个人时,霍然,从两侧跳出来了几个人不三不四、不伦不类、毛发五颜六色的人。这些人一边推搡着夏涅,将夏涅推得摇摇摆摆,一边叫嚣着威吓着众人,让人莫要多管闲事。夏涅颠了巅儿,以为是来插队的,便是沉默着,一退再退,却是莫名其妙地挨了几记响亮的巴掌,甚至,沦落到了任人搓圆捏扁的境地。一旁,见状,人人如避蛇蝎,使得长队须臾溃散。最末,还是一个绿毛打着打着,太过兴致高昂,说漏了嘴,才是叫夏涅抓到了点眉目。

    旁儿,一个红毛给了绿毛一大耳刮子:“你傻啊!这下全暴露了!算了!”训斥完绿毛,红毛又是偏过头,向着蹲在地上、抱成了团儿的夏涅道,“夏涅是吧,有人要我们给你个深痛的教训,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不了的人!”训话间,又是一掌抽在了夏涅的后脑勺上。

    “宪兵来啦!”遽然,不知是谁放声嗷了一嗓子,让得那些杂毛连同一众失魂落魄的、还在等待着重新排队的民众,顿时“哗哗哗”,声势浩大地作鸟兽散,散入了大街小巷,缩进了一个个漆黑的犄角里,战战兢兢,让得现场在顷刻间便是变得空空荡荡的,唯剩夏涅还在原地双手抱头蹲着。

    待得周遭再无丝毫响声,夏涅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见四下冷清无人,遂是强抑着无处不在的疼痛,摇摇晃晃起身站定,然后,走到贩卖机前,淡定买下只够吃上一天的口粮,便是在一道道从不同方向投来的惊恐视线的注视下,缓缓走向一个角落,冲着一位伯伯道:“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听言,那个伯伯神色剧变,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躁着低声吼道,语无伦次,抵死不承认是他救下了夏涅:“什么什么麻烦!我不知道!小娃娃,快滚快滚!”

    瞧得伯伯那张惊怖到扭曲的面容,夏涅苦笑连连,五味杂陈,只得兜着一箩筐的抑郁,往回儿走。

    归途中,夏涅以防夜长梦多,便是一口将口食吞下,只是吞咽时,又是牵动了面部的好些皮肉,使得那些带有掌印的地方儿,火辣辣地疼。接着,走着走着,在途经一间面包店时,夏涅却是猝然在那透明的橱窗前驻足,一面窥视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糕点,一面吞了吞口水,幻想着这个、那个,这些、那些,种种美味入口的情景。

    这个世上,似乎无人能够向那些物质享受说不,男人不能,女人不能,大人不能,小孩不能,自然,夏涅这个“宅男”更是逃不过新鲜、美妙事物的吸引。只是,夏涅连蛋糕这类的“最低级的食物”也买不起。细细想来,好像这个世间从来就不是公平的,在某些人还在为吃喝发愁时,有的人,却是挥霍无度,挥金如土。这样描述,有些空洞,具体点说,隔壁的鞋店里,那一双双为富裕家庭所准备的鞋儿,随意拿出一件来,就可以换上几车足够数十户平民无忧度日的普通食材,可正是这么些“珍品”,富人们往往将之当成一次性用品,用过,就扔;在另一家摆放着文房用具的店面中,那一张张供应给上流人士用来涂画的画纸,只要一页,便可抵上底层人民一生的用度……

    夏涅失落地干咽了几下,低下了头,心上涌开无止的酸楚,要是将大方赠予浊酒一壶走天下和轻柔如雪的极品装备卖了换钱该多好,当初要是没有鬼迷心窍,现在,也不用这样苦兮兮过活了……

    自作自受罢了。

    在店员前来驱赶前,夏涅终究磨磨蹭蹭着,滚了开去,然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少时,屋门轻响,夏涅迷迷蒙蒙地,将门扉敞开,刹那间,却是差点叫那些自屋外倒灌进来的嘈杂声给震倒。飞快地定了定神儿,夏涅朝外一瞧,就见,一伙人正水泄不通地聚在门前,好似夹道欢迎那样,对着门旁几名**复诊的医师议论纷纷。这些人中,有临近单元的大妈,有本单元的**……“五花八门”,就是早先为夏涅说过话的陈老三和他的妻子亦在其间。

    突然,瞧见夏涅的出现,陈老三那“分量充足”的妻子便是宏声道,声若春雷,盖过了其余的声音:“小夏啊这是赚了大钱了!我就说小夏是状元命!神仙下凡儿!我们家老三儿可是和小夏交好的!前些天才帮小夏狠狠痛斥了那个周扒皮!我们两家的关系老铁了!”

    有人带了头,随后,那喧哗声就是像遭人引爆了那样,一浪高过一浪,喧闹盈天,及至夏涅将医务人员迎进屋,带上了门时,才是隔开了这些攘攘扰扰、成吨成吨的烦人噪音,但是,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治疗期间,换成了那中年医生侃侃大谈。

    主治医师滔滔不绝道:“哈哈哈!咱们中土的针灸和药学是不符合科学精神的,是极度不合理的,是历史遗留下来的糟粕!用针刺一刺就能治病,怎么不说拿刀背砍一砍就可以救人!那些马路边叫狗撒过尿的杂草,采了就能做药吃,*****!离谱至极!哼!全是那些半分科研水平也没有的人在推波助澜!夸大其词!你夸耀先辈可以,但也不能骗人吧!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土人、堂堂正正的中土后代,对这可是蔑视的很!更恨不得中土的渣滓医术立马烟消云散!这样,就用不着污了那些外域上仙金贵的手了!到时,这些贵人必然会赏赐我们一些骨头,或是从齿缝中挑些肉丝给我们!呵呵,可够我们中土医学界吃一辈子了!”说罢,医生还挺了挺他那根正苗红的中土脊梁。

    夏涅尴尬着支吾了几声,含糊其辞。

    医师补充道:“嘿,我可是博士学位,在本州的第五学府担任副教授职位!我的话可是权威!这可不是一概否定!这就好比一栋楼地基打歪了,上层还留着干嘛!哼,一些宵小还拿着外国上人亦得做临床试验说事,说什么‘中土医药学历经千百年以一代代中土人的病历为依据大浪淘沙’,我呸!胡说八道!大放厥词!净是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入不得我们这些从西英帝国学成归来的精英的法目!那就是一坨屎!”

    临了,医生又是鬼使神差道:“小伙子,听说你们这代人崇洋媚外,骨子里叛逆的很,和我们这些立场坚定的老辈人不一样,那么,你心仪的国度,是哪个呢,是东美,东日,东韩,西英,还是北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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