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以夏涅为首的一行六人终是风尘仆仆地闯入了前夜曾落足过的村落。当下,夜空灰黑,群星渐露头角,四下里,浑浑沌沌的,一派灰蒙蒙,其间,房舍、小路时藏时现,影影绰绰,不甚明显,唯剩连绵的虫叫还在人们的耳边明晰地唱和。所幸,随着时间的推移,景致还是逐步地明朗了开来。
“怎么,还不死心,还想要杀我。”进村前,夏涅瞧得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正对着自己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就是陡然面向二人,说道,“不用幻想了,就你们那个刺客的水平,白日里要来这里和你们汇合,尚且吃力,现时天黑了,连赶路都难,更别提伏杀我了。”
听到这番直白的话,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万分无奈地对视了下,便是在心间狠狠爆了个粗,倒不是真被夏涅戳破了心事,却是觉得蒙受了不白之冤。实际上,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正在为夏涅那可怕的“速度”吃惊呢,他们计算了下,这个夏梦夏醒夏不觉在乱石谷和村庄间通行所花费的时间,竟要比他们要少上数倍!快,实在是太快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又痒了呗。”滚来的石头瞧了瞧面前的俩“矮子”,接话道,“我说你们这俩活宝,还等什么啊,不觉这样折辱你们,你们还不快些报复不觉啊,你们不杀不觉,不觉怎么让你们曝尸荒野啊,哦,还是我来给你们加下猛料吧,不觉私下里说,本来还看不出你们小两口哪个是雌哪个是雄,不过多亏了你们的欲盖弥彰、弄巧成拙,哼哼,这才确定了你们的角色。”
“听完后,你们是不是觉着怒火中烧啊!”滚来的石头煽风点火道,“所以说,不觉这个人啊,良心坏透了!像这种坏人,你们可得趁早了替天行道,斩草除根,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啊!”
在滚来的石头的无赖式轰炸下,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被讲得哑口无言、目瞪口呆。最末,还是浊酒一壶走天下开口吐槽道:“大石头!你这样信口开河,真的好吗!是瞧上了他们的什么装备了吧!”于是,双方就是插科打诨、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使得气氛好上了很多,渐渐淡化了一干人心头的失落。
接着,夏涅便是轻车熟路地引着路儿,抄着捷径,领着团队,在田间小道上曲折来回地走着,按部就班地,去上交任务。期间,余下五人不似夏涅那样轻盈矫健,只得全神贯注地,挑着道儿走,却是时常摔进田里,弄了个浑身是土,数次下来,滚来的石头按捺不住性子,便是吵闹不休,不过,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非但没有置气,反是细着心,寸步不离地守护着轻柔如雪,甚至走下田地,一左一右地护住田埂上的轻柔如雪。
就这样,除掉途经农田时的小插曲外,一切十分顺利,过程中,多是由夏涅上前,与npc进行交涉,偶尔,为了获取最大的收益,夏涅也会依据任务性质等方面的差异,让得轻柔如雪、浊酒一壶走天下、滚来的石头轮番上阵,与npc交谈,于是,四人的经验槽,便是目力可见地,一截一截增加变长!
某时,就在夏涅与第二天堂的“原住民”热火朝天地打着交道,厚颜扯皮,以换取更好更丰厚的奖品之际,一旁,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亦是兴冲冲地缠着轻柔如雪,疯狂地拍着马屁,谄媚地讨好着,说什么他们劳苦功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废话连篇,企图引起轻柔如雪的注意,一点也没闲着,但是,轻柔如雪始终没有搭理两人,只是把心神投注在近处的些许小草上。
见此,滚来的石头嗤之以鼻道:“哼,好一对傻叉!眉飞色舞个什么劲儿!你们既没有接取任务,得不到任何奖励,又长得不怎的、实力平淡无奇,连个小娘皮也泡不到,还能这么兴奋,这也没谁了!”
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受到嘲讽,本欲反驳,和滚来的石头斗斗口舌,不料,边儿上,倏尔明光大作,转头望去,就见,浊酒一壶走天下的周侧突然闪开了一环金光,且,随同着光芒的现世,一阵白色烈风亦是升龙一样,自浊酒一壶走天下的足底开始,一面环着浊酒一壶走天下的体表迅速旋转向上,一面扰得旁物略为摆动,然后,便是逐渐消失。
“哈哈!我升级了,重新升到3级了!”接到系统的提示后,浊酒一壶走天下情难自禁地叫道,将连日来的抑郁,一次吐尽,把宁静的村子搅得鸡犬不宁,“石头,你看!你快看!哈哈!我又和你同级了!”不过,浊酒一壶走天下话声未落,滚来的石头亦是沐浴在了一道金灿灿的明光之中,晋级了。
华光消逝后,滚来的石头前跨一步,猛地勾住了浊酒一壶走天下的肩背,就是嘿笑道:“嘿嘿,现在又不一样了!我又领先了!嘿嘿!”
“哼!”在浊酒一壶走天下启口前,翩翩公子骤然插话道,“老四本来就要升到四级了,就算掉了级儿,要重回三级并不难,哼,换句话说,如果老四没被那个阴毒的伪君子害死,今下,就不止四级了!”
滚来的石头看不惯这人前背后的一套,刚要给翩翩公子一个教训,那边,夏涅就是走了过来,鼓舞道:“好了,这是倒数第三个任务了!还剩二个任务!加把劲!”讲完,夏涅便是一挥小手,将队伍带向下一处地点。
中途,夏涅又是补充了几句:“石头,待会那个农夫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行,浊酒,把话说得硬气点,如雪,能多聊些就多说些,不要吝惜力气!”
有了夏涅的交代在前,大部分人在见到那位容貌棱角分明、面上带有疤痕的中年男性农户后,便是竭力按照夏涅的吩咐来做。临末,滚来的石头就是兴高采烈地,从那笑呵呵的农人手里接过了一本技能书,另几人没这么好运,只是拿到了几份看似无关轻重的材料。
三两下将技能书用掉,滚来的石头喜滋滋道:“不觉,这回真是挖到宝了!技能书啊!”马上,滚来的石头便是将这个技能的效果制成图片,放在公共聊天栏里。
浊酒一壶走天下一边羡慕地打量着滚来的石头所放出的截图,一边不悦着哼哼道:“臭石头,狗屎运!”
滚来的石头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道:“狗屎运也是运!小娃娃,你没听见那个老头儿说的,我们有缘!有缘!”
夏涅解惑道:“那个人是个退伍的军士,尤其欣赏个性豪爽的玩家,是以,只要玩家对他的胃口,就会‘慷慨解囊’,不过,往往只有达到某些条件的战士玩家才能得到他倾心传授的技巧,也就是技能。”
滚来的石头朗声笑言:“嘿!小浊酒,听清了吧!战士职业占优!所以说,选职业也是一门学问!你说,当初我不选法师不选道士不选刺客,怎的就选了战士,嘿嘿,这还不是——运气嘛!”
“哼!”蓦地,翩翩公子以一声闷哼,截断了三人的谈话,唱起了反调,“技能就技能,多大点事儿,吵什么吵!这悦耳的虫鸣、迷人的夜景、大好的情境全叫你们毁了!你们说说,这些这些,哪个不比那什么技能好上千倍万倍!哼!古语有云,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还真精辟!”说话间,翩翩公子还使着法杖,以粗大的那一头,隔空朝着滚来的石头和夏涅点了点,“俗人,俗人,一堆俗人!”
“就是就是!”浊世公子见缝插针,亦是附和道,“有道是春花夏夜秋霜冬雪,这么个浪漫的场景,俱叫你们这些个土包子糟蹋了!暴殄天物!你们却还沾沾自喜!不可理喻!”
滚来的石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一拄长剑,毫不留情道:“俩**!你们若是爱看这劳什子乌漆墨黑的天空,白天随便找个时间上了线儿寻个地头卧着,就可以看个尽兴,还用的着这样装模作样!我倒要问问了,小浊酒,这两个傻缺往日里……”
说到这,滚来的石头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们的约会了,前面那件事,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胡编乱造的,没想到真撞破了你们的好事了,歪打正着啊!失敬失敬!”
闻声,翩翩公子和浊世公子一面犹如弹琵琶似的,颤了颤双足,一面期期艾艾着,慌忙解释,开玩笑,这要是让轻柔如雪这个大美女误会了,那还得了!
轻柔如雪无视了这闹哄哄、乱糟糟的一幕,冷冷道:“夏不觉,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今晚没事了,最后一个任务要日间才能完成。”夏涅利落答道,“所以,明早,在将下一个任务完成后,我将启程回重生镇交还任务,你们可以选择和我同行,亦可以延后单独回去,如若不放心,怕我私吞物品,那就随我同去。”说着,夏涅还瞥了瞥浊世公子等人,直叫浊酒一壶走天下分外难为情。
“既然没问题了,那么,下线吧!”末了,夏涅又道。
随后,众人便是在依依不舍中,各自离开了第二天堂。这一日里,既有人与人间的算计争斗,又有人与兽间的攻防厮杀,更有执行任务结伴同行的欢快,这样的历程,可谓精彩纷呈,使人过的极为地充实,可比往昔那干巴巴的日子要强上成百上千倍!
下了线,夏涅先是徐缓坐好,摘下头盔,呼了呼气,擦干汗水,便是去往浴室,开闸放水,舒缓压力,然后,就是在水龙头前,大口大口地饮水解渴,待到不那么干渴了,才是洗了洗面,面朝镜子,盯着镜中人,心思开动。昨日,一股脑儿把钱全部塞给了冬媛,将自个儿弄到身无分文、难以为继的境地,今日,得找个法子,或多或少地挣点钱来,维持生计,要不然,没个三五天,就得饿死。
不过,夏涅思前想后,仍旧一无所获,临了,只能将淙淙的郁闷化为一声长叹,也对,要是早有办法,他也无须这样蹉跎岁月,庸碌无为了。呵呵,若能够拥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干,谁会吃“电子竞技”这口年轻饭呢。
退回客厅,夏涅几次三番,翻箱倒柜,将家里巴掌大的那点地儿,翻来覆去,掀了个底儿朝天,最终,依旧只能空着两手,落寞地坐在大厅的地板上,背贴着墙边,看着屏幕里五花八门的广告,心不在焉。时下,荧幕上播放的,是一条“至上金行”的宣传消息,里头讲述着与借贷相关的好些信息,什么“假贷买房****,福及子孙”、“早了吃肉迟了吃翔,不贷不是中土人”、“贷款买房,让他人无房可买”……
蓦然,见得那一行行文字,夏涅就是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双眸渐次明亮,他似乎……还有数笔借出去的钱款没有收回啊……
“该不该去?”夏涅在心中不太自信地自我发问了一句,便是心一横,一咬牙道,“我去!”
心下打定主意,夏涅翻看了下游戏头盔里存着的昔日所建立的一个文档,飞快地记下了其中的内容,便是整装出发,怀着惧怕、亢奋交织成的矛盾心情,小心翼翼地拖着带伤的左足,一鼓作气地,往平安小区的某栋寓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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