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地,大犀牛猛一加快步伐,利剑似的,刺向了夏涅,对面,夏涅在最重要的关口,往侧后方一跳,避开了大犀牛的突击,同时,还一匕首凿在了大犀牛的脑门上,却是犹如敲在硬石上那样,倏然弹开,不仅未能给大犀牛制造一丝伤害,还使得自个儿差些被带倒,手臂更是因之痛得发麻!
见到夏涅吃亏,浊世公子喜形于色,便是嘀咕着奚落道:“嘿,这个夏不觉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被撵得抱头鼠窜!装什么能人高手!哼!”但是,这番言论,即刻换来了滚来的石头的驳斥,旁边,浊酒一壶走天下虽未辩驳,却是攥紧拳头,咬碎铁齿,面红耳赤……
“嘶……”无视了冷嘲热讽,夏涅倒吸了口冷气,压下剧痛,飞速站好,就是麻利地将匕首分毫不差地交到左手中,只是,才是站直了身子,那头大犀牛便是杀了个回马枪,快如闪电,直取夏涅,快到夏涅来不及撤退,只得迎着那刺来的犄角,本能地斜架着匕首,却是在行将对碰的时分,突地撤掉匕首,然后,在电光石火间,夸张地一个侧身,恰恰和大犀牛蹭着磨着掠过!
“-12”
顿时,夏涅的顶上便是增添了一个红堂堂的数字,让得浊世公子甚难自制地笑逐颜开,恨不得这个夏不觉立马扑街,这样,他们就能多分点儿钱。不过,接下来夏涅所展露的强大面貌,却叫浊世公子目瞪口呆,只见,夏涅东奔西窜,进退有据,或是从大犀牛口下举重若轻地跳开,或是带着大犀牛环环转,叫大犀牛碰不得衣角半分,一路顺风顺水,一点一滴地消磨着大犀牛的锐气,为滚来的石头这伙人赢取恢复的时间。未几,大犀牛就是将速度降了下来,不复先前的狂躁,同一时间,滚来的石头和浊酒一壶走天下亦是冲了上去,朝着大犀牛一顿猛砍,似要将大犀牛生吞活剥,浊世公子、翩翩公子在呆愣了数拍后,亦是不敢后人地加进了讨伐的行列,旋即,在夏涅的牵制、外加两位术士的助阵下,大犀牛的气血值遂是火速降到了百分四十,然后是百分三十,百分二十五!
待到生命值不够百分二十时,大犀牛忽地仰头连续狂吼,吼开了阵阵如有实质的声波,吼得四下飞沙走石、人儿衣衫猎猎,引得一干人惊弓之鸟那样,匆忙后退,避其锋芒,却是在等了大半晌儿后,觉察什么事儿亦没有。如是反复了数次,浊世公子终是鄙夷地啐了一口,心下嘲笑道,这头精英犀牛,黔驴技穷了!
过后,又是好一阵砍杀,及至大犀牛的气血值剩下百分十时,滚来的石头就是一边身先士卒地加紧攻杀,一边鼓劲道:“加把劲!这厮就要死了!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装备!道具!尽在掌握!能不能更上一层楼,鸟枪换炮,就在此一役!全给我加把劲!”话音一落,所有人便是心生企盼,这只精英犀牛究竟会提供什么装备,是上衣,是下装,是头盔,还是武器,如果是把武器,会不会是一件稀缺到人人馋涎欲滴的“极品”,甚至是件非“白色”的进阶装备,假如自身不能佩戴这把兵器,那该卖多少钱好……最好,还是一样来一件吧,还有,要是用上采集术,或多或少额外采集到一些稀世珍品,应该也不太难吧?
“那个战士,你去犀牛的后边,截断犀牛的后路。”忽然,夏涅开口道,打断人们美好的幻想。听言,浊世公子支支吾吾,半天挪不动双足,只能一面在内心大放厥词谩骂着,认定夏不觉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坏水,否则,怎会让他这个主攻手撤出对战,一面偷偷打量着四周,企求有人能来解救。末了,浊世公子面色变了数变,似是看破了夏不觉的目的——浊酒一壶走天下单纯,翩翩公子站的远,唯独他是个近战,还被无缘无故地支开,这样,夏不觉要私吞物品,可就“容易”多了!呵!这个夏不觉“从始至终”就没有参加过打斗,仅是“说说书、卖卖唱”,动动嘴皮子,就这种人神共愤的人品,怎么有资格拿那战利品,更何况是独占!
瞧见浊世公子那衰样,滚来的石头不乐意了,声如洪钟道:“让你去你就去!婆婆妈妈的!忘了刚才的教训了?”滚来的石头吼完,浊世公子首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然后才是低声咒骂着,一步三磨蹭地挪向了大犀牛的后头,干站着,看着别人一刀一剑,将精英犀牛砍到濒死,享受着莫大的喜悦,表情满足至极。
“哎!”浊世公子轻叹一语,便是懵懵然,进入了自我的驰思遐想,想象着那叱咤风云、将大犀牛踩于足底下的,就是他本人,不过,伴着时间的推移,浊世公子还是越加地不忿,甚至开始埋怨、诋毁夏不觉,认为夏不觉给了他一份“苦差事”。
蓦地,将死的大犀牛勉力转动着身儿,倚靠着硕大的身形、头角与尾巴,将浊酒一壶走天下和滚来的石头逐一逼退,然后,头一沉,足一蹬,就是所向披靡地,从人群中挣了开去,径自扑向了浊世公子,那狂暴的模样,直让浊世公子魂飞天外、惊慌失措,一时间,竟是不自觉地往后颠了颠儿,让开了本应守着的道路,给大犀牛留足了余地,使得大犀牛得以轻易地“哧溜”一窜,就是在迷蒙的烟尘中、灰蒙蒙的天穹下,鸿飞冥冥,一骑绝尘,徒留一堆人还在原位,面朝大犀牛的去处,怔怔不知所措。
呆滞了约有一两秒,浊酒一壶走天下心有不甘,遂是后知后觉地迈开了步子,大步流星地逐上前去,却见,一人一犀牛之间的间隔还在拉大,并且,还未追出太远,大犀牛便是没入了草丛间,踪迹全无,最末,浊酒一壶走天下只好郁郁停步,气吐如牛,面上写满了失落,然后,攒足了劲儿,就是狠狠一踢足边的土壤,怅然叹道,自言自语:“就这么完了?就这么前功尽弃了?努力了这么些时光,美味的果实唾手可得,可怎么……就这么没了?”
“哎!”恨恨地长叹了声,浊酒一壶走天下终究垂着头,重回队列中。
正是浊酒一壶走天下拖曳着步履归来时,滚来的石头亦是有气,三两步靠近了浊世公子,就是戳着浊世公子的鼻子训斥道:“你怎么搞的!不是要你看好犀牛吗,怎么拦也不拦,就放跑了犀牛,让到手的装备飞了!”
浊世公子原本有愧,但是,叫滚来的石头这么一吼,心中那团无名火,登时“呼哧”猛涨,焚烧五内:“我就跑了,怎么的!我就跑了,怎么的!我还想问问,你们安的是什么好心!我是一个主加力量的战士,你们却要我去挡犀牛,这不是要我去送死吗!你自己是个加了防御的战士,这犀牛有多难缠,你心里最明白!别说我,就是你,碰着了,也得没命!要不是我闪得快,我早就死了!呵呵,我知道你们看我不爽,巴不得我去死,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少一个人分钱了不是!恶人先告状!”
往下,浊世公子又是转头对夏涅道:“你那么厉害,早看出我不是个防战了,是吧,你那么厉害,早得知犀牛会逃走的,是吧。”浊世公子语气乍然凌厉,“明知我不是个防战,明知犀牛会逃,还要我去截住犀牛!是想置我于死地!对吧!”讲到这,浊世公子顿了顿,拉了个长音,“哦——还是说,你没把握能打的过犀牛,所以,就让我来背黑锅?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啊!”
翩翩公子抓住话头,朝前一凑,帮忙道:“就是!你没能保证百分百可以推倒精英犀牛,就让我们来送死,是何居心!各位,你们好好想想,有一就有二,下一个又是谁呢!这一次,他能因为看不惯我二弟就暗中加害,杀人不见血,幸好我二弟跑的快,没死成,那下一次呢,假若这个伪君子想要独吞财物,会不会把我们带进十面埋伏里,将阴谋狡计粉饰成与怪兽激战的正常‘减员’呢!”
“去你女良的!你们的面皮怎么那么厚!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要是我,就不会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滚来的石头板着一张面孔,一抡长剑,暴喝道,吓退了浊世公子与翩翩公子,“还有,不觉要想你们死,用得着动这种龌蹉的心思吗!只要他不提点你们,你们早该死上千次百次了!说你们忘恩负义还真正确!狗改不了吃屎!”滚来的石头对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的说法很是不认同,这种通篇充斥着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言辞,好比一坨粘人的狗屎,又臭又烦,直叫人心底恼火。有人曾说过,锻炼不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遇到傻叉时,能更好地和傻叉“讲道理”,如今一看,还真有其现实基础。
遭了滚来的石头的斥责,浊世公子讪讪垂下头,放低了嗓音,继续骂道:“哼!真不是个男人!自个儿半句话不说,全靠他人代劳!躲在别的人的背后算什么!丢人!”
翩翩公子亦是唾弃道:“哼!老二,我老早就说过,那个夏不觉就是个不堪大用的小人!是个垃圾!他要是真有通天手段的话,还要我们帮着料理大犀牛吗,他‘救’我们,只因他一人是斗不过这匹精英怪的!不止如此,事后,他还会将我们清理掉,好鲸吞财产!全是为了他的利益!我们根本不必感谢他!”
闻声,滚来的石头摩拳擦掌,不怒反笑,俯视着兄弟俩,道:“嘿嘿,给你们几分颜色,你们还开上了染房了,是吧!嘿嘿,你们要是有本事,尽管去将那精英怪找来,然后当场杀掉,又没人会拦着你们!还是说,你们就会逞口舌之能,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是吧,嘿嘿!话说,你们的技术水平要是有你们摆弄是非的能力的三分之一,你们绝对天下无敌、独孤求败!嘿嘿!”这样的举止配上这样的说辞,好似在说:“你们皮又痒了是吧。”直把浊世公子和翩翩公子骇得一退再退。
待滚来的石头的威吓了一番,夏涅便是淡然着神情,冷声坦言道:“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无法打包票,你们若要寻仇,我人就在这里,随时等候你们大驾光临。”
说完,夏涅就是丢下这群人,兀自走开,其后,轻柔如雪和滚来的石头亦是默默跟上,只是,沿路,气氛稍显沉闷,失去了那样一个上佳的斩杀精英怪的机会,任谁也不会有好的心情,就连之后的打怪练级,亦是没了激情,和“精英犀牛”这道丰盛的菜肴相比,这些平凡的小家伙,可谓寒酸如馊臭的泔水。
不知何时,轻柔如雪交还了队长之位,同时,还冰冷生硬地轻声道,打破了这潭沉寂的死水,好歹带来了几许人气:“依据你的嘱咐,那几个任务全部完成了。”
夏涅看了看队伍栏内悄然变少到仅剩四个名字的队员名单,淡淡道:“嗯,回村后就去提交。”
由这两人牵头打开了话匣子,滚来的石头按捺不住心神,就像寻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似的,亢奋着絮絮叨叨道:“我呸!全怪那个自作主张的鸟人!哼!这次可真是亏到**家了,大半日的心血付之东流,化成泡影!不觉,你真的没法子搞定那只犀牛吗,能不能再将这犀牛引来?”说着,还瞧了瞧若即若离、缀在后侧的浊酒一壶走天下等人。
夏涅含糊答道:“还行。”
滚来的石头不依不饶,又是追问了几句,夏涅又道:“这支东拼西凑来的团队能够和5级的精英怪打成这种局面,已经很好了,当然,若有一支听话的团队,又该另当别论了,最不济,不会战到天黑还没个结果。”
“哎,果然没办法吗,嗯?”滚来的石头叹了叹,麻木回道,却是在讲完话时,留心到夏涅话语中的含义,便是悚然一惊,偷摸着瞥了瞥镇定自若的夏涅,好似有着什么在脑中悄悄浮现、串联。在早前那场激斗中,夏涅貌似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作壁上观,专门讲些不痛不痒的语句,偶尔还领着大犀牛溜溜弯儿,但是,细细深思,那些言词,无不是真知灼见,那些行为,无不将败势转化,使得一众成员始终未曾遭到任何致命的损害,反倒是大犀牛,从不可一世,到逐步跌下神坛,到伤重逃逸……这一切,客观地看,有如……一个提线的木偶师隔空掌控着全局那样,上到那些参战的人员,下到那头大犀牛,俱数是他手心的玩偶。莫言其他,最少,滚来的石头可以肯定,若非浊世公子三番两次地搅局,这场对决的赢家,一定会是他们,没有丁点悬念!想到这,滚来的石头大气不敢吐,只等着夏涅启口。
“放心,第二天堂的版图大着呢,多留点心,精英怪是不会缺的。”夏涅在前面开道儿,轻轻拨开渐密的短草,同时,还朝滚来的石头劝解道。
滚来的石头一听,双瞳一亮,心间的阴云立时间烟消云散,再是向前快步一冲,便是风驰电掣地来到夏涅的前方,面向夏涅,欣喜道:“这话当真?”
夏涅从滚来的石头所投下的浅淡阴影中走出,目视前侧,没事人似的,补充道:“嗯,那个乱石谷里可能就困着……唔……哼哼……”说到这,夏涅打了个哑谜,让得滚来的石头心如猫抓。
“不觉,那,那啥,我们回去就去召集人手吧!”滚来的石头嚷嚷道,“给那什么乱石谷来个天翻地覆!不过,这一回,咱们就别带那几个祸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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