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这人不是好人啊!”着末,浊世公子以极具概括性的一句话,结束了长篇大论。
见火候到了,术士“翩翩公子”又是添了把柴禾,痛心疾首道:“老四,你人老实,哪懂得这里边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好好思索下,他白白套走了你那么多的东西,没给钱,是不是可以用这法袍来抵债,可人家倒好,不但没有还钱的意思,还轻车熟路地把这件装备拿来做‘赏赐’,这又是从你身上骗到了装备,又是白得了你的人情,这种机关算尽的伪君子,就是你口中的‘好队长’?!”
术士方一唱罢,刺客“彬彬公子”亦是加入口诛笔伐,简练道了句“狡诈”,就是背过身儿去,不愿理睬浊酒一壶走天下。
“嗯?你们说什么啦?”夹在三人烦人的唠叨中,浊酒一壶走天下小心翼翼地复查了下衣饰的各个角落,数秒后,方是垂下两手,吐了吐气儿,如大梦初醒那样,缓过神儿来,一面天真地询问着,一面翻看着聊天记录,却是马上红透了耳根,呐呐不言,分外为难。
就在浊酒一壶走天下沉默的间隙,术士“翩翩公子”却是如听闻战事告捷的君王那样,豪情万丈、智珠在握地放目四顾,“顺带”,还将轻柔如雪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收入目中,只是,当下,那个诱人的身影似是有了不小的变化,是颜色,是轮廓,还是……
“是衣裳!”摸清根源后,翩翩公子神情几度变换,再顾不上什么训斥,就是慌里慌张地喊了声“走”,便是一挥手,带头朝轻柔如雪逐去。
“好了,任务的大致流程就是这样了。”某时,夏涅骤然在队首处止步,回首嘱咐道,“途中,你们也可以打一打那些白皮黑斑点小猪顺便练练级,怪物的特性我和石头讲过了,待会就由他来讲解。”
等得夏涅的话音落下,翩翩公子就是推了推浊酒一壶走天下,把其推得摇摇晃晃,接连往前跨了几步,直至临近夏涅时,才是堪堪停下。
“队长,那你呢?”浊酒一壶走天下顿住后,只好强笑了下,朝夏涅问道。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夏涅一面瞥了瞥浊酒一壶走天下的几个同学,让得那一帮子人如芒在背,一面含糊答道,并将队长之位与某件任务物品移交给轻柔如雪,然后,便是自行走开,没有多说什么。
夏涅走后,滚来的石头就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任务,好获取含经验值在内的丰厚奖励。沿途,滚来的石头按捺不住性子,便是在闲时,添油加醋地,向浊酒一壶走天下和轻柔如雪讲述了他与夏涅的丰功伟绩,包括“他们是如何杀得敌人丢盔弃甲节节败退”、“他们是如何叱咤风云搅得天昏地暗”、“他们是如何载誉归来深藏功与名”等一系列内容。对此,浊酒一壶走天下听得津津有味,几位“公子”却是不屑一顾,甚至出言讥讽,诋毁夏涅这个不在场的正主儿,使得滚来的石头气冲斗牛!
猛地捏紧了武器,滚来的石头乍然驻足,回头破口大骂道:“你们爱听听,不乐意就滚!说的好像你们有多厉害似的,那老子倒要问问你们,方才到底是谁被撵得跟过街老鼠似的,溃不成军,还要人来救援!哼,原先还被打的嗷嗷叫唤直求饶,现今倒还翻了天儿了,转头就学会嘀嘀咕咕,评头论足,恩将仇报了!老子真想量量看你们这几个忘恩负义的鸟人的面皮究竟有多厚!哼!全是什么货色!”
讲罢,滚来的石头瞧了瞧轻柔如雪,酝酿了下,又是朝着噤若寒蝉的“公子们”道:“哼,就你们这熊样,哪来的自信支撑着你们缠着轻柔如雪这个小娘皮不放!拿不觉和你们相比,真是掉不觉的价!”
叫滚来的石头那傲慢的举动弄得满面通红,浊世公子攒着劲儿,终究在滚来的石头挪开视线时,低声辩驳:“要不是长途跋涉,使得我们弹尽粮绝,加上、加上老四刚掉级,我们、我们早把那群人打回家了!”
“别以为老子好糊弄!”滚来的石头放声大吼,振聋发聩,直吼得“公子们”双目发黑,“你们有多少人,我们才多少人,你们有多少级,我们才多少级!哼!一群装备等级均不差的人还用得着七拐八弯地找借口,简直丢人丢到**家了!我呸!”
听言,浊酒一壶走天下慌忙扬声插话道:“石头,继续说啊,我正听得上瘾呢,怎的就不说了,那些人呢,之后怎样了?”
滚来的石头冷哼一声,复又上路,不再深究:“哼!那个乌龟刺客和红名战士我不清楚,大抵是让不觉猛揍了一顿,要不然,不觉也回不来了,除了这二人以外,别的俱是教我们一网打尽了,那个骨甲战士更是被我们打到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狗急跳墙,傻乎乎地冲进怪堆中,不让我们捡他那一身装备,不料,不觉竟然当着他的面儿,把怪逐一引开了,哈哈哈……你是没瞧见啊!那个时候……那厮的面色,哈哈哈……别提有多难看了!哈哈哈……”
“好!”浊酒一壶走天下解气地叫道,“这叫一报还一报!当初这货威逼我们时,还说什么要把我们丢进怪堆里,哈!这下好了!看谁把谁扔到怪群中!要我说,这人只会虚张声势、狐假虎威!没了那些狐朋狗友,他就什么也不是!”
滚来的石头一剑荡开碍事的矮草,同时瞅了瞅浊酒一壶走天下,就是不咸不淡道:“哼哼,你这小娃娃还是太嫩了!你真以为那个家伙有这么简单?”
滚来的石头稍一放缓步子,继续道,“你猜猜,要是当时你答应了那个骨甲战士,把不觉孤立出去,后面会怎样?”
不等浊酒一壶走天下回答,滚来的石头便是自问自答道:“答案就是,不觉依然能够逃走,并且,还能反过来杀掉那些人!但是,那些个把不觉交出去的人,又会怎样呢?等他们把不觉踢出去后,那个骨甲鸟人少不了要这样改口:‘看吧,你们的队长临阵怯场,把你们抛弃了,对不住了,既然你们的队长逃了,那就只好拿你们来抵债了,你们没错,错的是你们那贪生怕死丢下你们的队长!要怪就怪他吧!都是他的错!’结果,他们还是得死,引颈就戮,憋憋屈屈地死,然后在‘临死前’,稀里糊涂地把不觉恨上!殊不知,不觉才是他们复仇的希望!再往后呢,不觉会怎样做?当然是将那些背叛他的人,一并杀了!通通杀了!不论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或许你们不了解不觉的手段,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千万别怀疑不觉的实力!他绝对有能力做到那种程度!所以,明白了吗,小菜鸟,画龙画虎难画骨啊!”
滚来的石头的一席话,立马让得浊酒一壶走天下遍体生寒。浊酒一壶走天下滚了滚喉头,干咽了几下,便是沉吟着,细细思量了几番,终是认同了滚来的石头的看法。浊酒一壶走天下扪心自问,以那时的处境来判断,他们被骨甲战士偷换概念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他们既逃不了“死亡”的下场,又平白招引了夏涅这个本该是强援的强敌。此消彼长之下,报复将会变得遥遥无期,更有可能,他们从此就得缩着头,战战兢兢地在第二天堂中,惨兮兮地过活……
“还好!还好!”理清了思路,浊酒一壶走天下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打从心底地庆幸,亏得没有得罪“队长”,否则,说不准何时就会叫神出鬼没的“队长”给“咔嚓”了!想到这,浊酒一壶走天下一面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面向着夏涅离去的方向做贼似的偷偷瞄了瞄,同时,一只手掌还紧紧拽着衣袍的一角,直到醒过神来时,才是吓了一跳,赶忙像是对待情人那样,匆匆抚了抚折痕,把痕迹抚平……
将浊酒一壶走天下的举止瞧了个分明,滚来的石头摩挲着下巴,坏笑着道:“别看你小子现在乖巧,指不定当时怎么想的,看你如今满头大汗的,很可疑啊。”
“我不是……我不是没有出卖队长吗!”浊酒一壶走天下硬着头皮回了句,便见滚来的石头口边含笑,登时心下了然,“哼,就会吓唬我!别看你胡子拉碴的,其实你也大不了我多少,还敢用这种语气教训我!”
“可没吓唬你!算你还有良心,没把不觉卖了,若你真的做了对不起不觉的事儿,不用不觉动手,我自会宰了你!”滚来的石头一边说,一边还瞄向了亦步亦趋的术士“翩翩公子”和战士“浊世公子”,“再说,比你大就是比你大,哪用得着藏着掖着,我吃的盐比你过的桥还要多,怎么就不能训导你了!”
“呸!”浊酒一壶走天下撇撇嘴,又正色道,“说实在的,在看见队长将那把极难操控的破弩用得风生水起,如同神兵利器时,我就十分佩服队长了,怎么说呢,反正那把弓弩,我玩不来,这和职业无关。还有,队长沿路以来,纪律严明,从不以职位之便,谋取好处,更是让我心服口服。不过,在亲自见识到队长与人打斗时的凌厉一面之前,我承认,我还是低估了队长的战力。”
滚来的石头连连颔首,与有荣焉道:“哼哼,寻常人,哪会是不觉的对手。”
闻得滚来的石头对夏涅的吹捧,术士“翩翩公子”与战士“浊世公子”对视了一下,便是冷不防,齐齐打了个寒颤,似乎这次,他们真的是自寻死路啊……
另一头,某一荒无人烟处,夏涅正猫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徐徐前进。与往日不同,今时,夏涅特意选了些杂草丛生的地带走,并且,还在不断向植被更加密集处钻,使得身形顷刻就是掩埋在了一片绿色中,不见踪迹。期间,时不时就有或断续或连绵、略带差异的“沙沙”声从附近传出,好似有着为数不少的生物正在其间行动似的,尤其是在夏涅抵达那绿草最为茂密之地后,那些声响更是加剧了几分。
聆听着那躁动的声音,夏涅尤为小心地顺着草与草间的缝隙,游鱼似的往回钻了钻,没个三两下,就是找着了许多人为造成的细痕,并沿着这些蛛丝马迹,逮到了一个蹑手蹑足、顶着灰色的名号、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的人儿。那人夏涅认得,是彬彬公子。只是,十分有趣,彬彬公子竟是对夏涅的到来仿如未觉。
藏在彬彬公子后边,夏涅一边配合着他的步调,或进或退,一边透过草缝,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静静等待着时机。霍然,当彬彬公子叫某道自草里传开的杂响所吸引时,夏涅便是猎豹似的,无征无兆地扑了开去,照着彬彬公子好一通砍杀,就是将其撵得东奔西窜,致使一连串儿的植物在“唰唰唰”声中东倒西歪,形成了一条条或直或弯,或清晰或乱遭的轨迹。
站在轨道的一个交汇处,夏涅一边目送着彬彬公子如若惊弓之鸟那样,慌不择路地逃遁着,一边迅速蹲下,然后掏出了机弩,对准了彬彬公子所压出的笔直行迹的延长线,连着放飞了一支又一支的羽箭,让得那购自猎户的全新长箭,“咻咻咻”地呼啸着,逐上了彬彬公子,一一扎入了他的脊背,干净利落地,把他击杀……
不过,就在彬彬公子倒下之机,夏涅没有赶着前去捡拾战利品,反倒就势潜进了某个草多到足以藏身的犄角里,安静潜伏,只是,等候了好一段时间,亦是没有人与兽前来,于是,才是走到彬彬公子的旁侧,捡走了彬彬公子所掉落的一顶帽子,口里,还自言自语了数句:“还灰着名儿就来杀人,这么火烧火燎的啊。”
接着,夏涅又是花了点气力,伪装了下现场,便是再次潜入了草原深处,原处,唯余一具趴下的人体,还在艳阳下,一声不吭地暴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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