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冷漠的声音传出时,夏涅心底一寒,皱了皱眉,只来得及将猫爪匕首提到面前,冷不防,左右便是回荡起了阵阵急促的步履声,使得夏涅不禁想到了“人有失手马有乱蹄”一言,或许形容的就是这个时候。
接下来,夏涅这一行就是叫一队人马裹在了中心,使得滚来的石头和浊酒一壶走天下只得在极短的时间里,依托着一面山壁,结成一个防御阵型,同时,还将轻柔如雪这个远程职业护在了最里头,唯独留下了一个呆滞的血腥刀刃落在了阵外,夹在了两方之中,再待得那阵凌乱的杂声落下,对面,那些突兀出现并且呈队形站定的玩家,便是依稀可见。这群人悉数带着或是气愤,或是狰狞,或是森然的不善表情,就这么如狼似虎地注视着夏涅小队,让得浊酒一壶走天下摸不着头绪,却又因为紧张,不住地倒抽着冷气。
面对着这一拨杀气十足的玩家,阵中,滚来的石头在防守之余,还抽空查看了下聊天栏,就是从中翻出了一条文字信息,可还未将这条字句读完,滚来的石头却是面色一凛,当即在队伍栏里破口大骂:“刀刃!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你要抢不觉的任务,被识破了,不觉没怪你,现在倒好,你反倒带着人来截杀不觉!枉费不觉和你分享了这么多的任务!你真是狼心狗肺!什么妥协什么是不是该离开,艹,原来是欲擒故纵,要做内应来着!你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这些乌龟里边就有你的一群祖宗!我呸!刚才真该多杀一些你的**你的爹!”
闻言,血腥刀刃慌忙将注意力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移开,却是面红耳赤地,朝着滚来的石头辩解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下的命令是让队伍终止行动!”讲完,血腥刀刃又是转向外侧的那伙人,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还一个个的变成了灰名、黄名!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见得血腥刀刃这一系列偏向夏涅一方的举动,一名见习刺客轻盈地从人群后走出,渐次向血腥刀刃靠拢,让得那层罩在外表上的灰暗之色随同着二人的接近,如纱一样次第揭开,终归在两人贴面对立时,全然消弭,显露了刺客的全貌。他十分地年轻,装备有一套棕色的短袖皮衣和皮短裤,以及一双土色的劣质皮凉鞋,头上,还列着一排**着“击杀过玩家”的红字——血腥短刃,更让人惊异的是,他竟然使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口吻,不客气地张口斥道:“刀刃,你不用白费唇舌了,这是我的决断。”
血腥刀刃握了握拳,直视着血腥短刃,口气冷了不少:“我是重生镇的负责人,这是团长定下的。”
血腥短刃同样正视着血腥刀刃,未有露怯,却是骤然提高了声调吼道:“你是负责人,好,那我倒要问问你,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你管不管!就是今时,你还在帮着外人!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背叛了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兄弟在路上、在山里掉级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要不是你旁边那个人,我们会这样吗!”
听到这番话,滚来的石头一面在心里暗自发笑,一面从口中发出了更大的回击声:“真是贼喊抓贼!有因就有果,你们不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怎么会死在这里!”这一吼过后,在场的人竟是噤若寒蝉,就像有莫可名状的玩意儿掐住了所有人的咽部似的,洞中,唯剩那声“狮吼”还在层层扩散。
半晌后,一名站位靠前的俊逸青年战士终是终是站到了血腥短刃的旁侧,为其接话道:“哼!什么贼不贼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稀缺的任务本就该交由强者来完成,稀有的物品更是该交给强者来使用!弱者只有靠边儿站,乖乖将资源双手奉上的份儿!有强者看上他们的东西,那是他们的福气!”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这话我赞同!太赞同了!”滚来的石头开怀大笑,“弱者只有靠边站的份儿!你们那些死了活该的同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哈哈哈……”
这一语,直噎得这个唤作血腥剑刃的战士哑口无言。一小会儿后,血腥剑刃才是镇定了下来,扬了扬手里的长剑,用剑尖依次点了点夏涅以外的人:“说来,这件事与你们并无关系,这是我们血腥家族和那个刺客的恩怨,只要你们立即退组,并把队伍里的刺客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绝对不会针对任何不相关的人!”
滚来的石头一面防备着最近的那个战士,一面用余光扫了扫,将血腥剑刃的行为看了个大概,随即不悦地抢白道:“嘿,还真是有趣了,你们这种抢人任务的杂碎,还会让我们走?该不是我们一退组,你们好各个击破吧?”
血腥剑刃面皮抽了抽,真没料到会遇上这么一个滚刀肉,只好一边说,一边缓缓踱步,来缓解心下那丝古怪:“哼,我好心好意让你们离开,既然你们狗咬吕洞宾,冥顽不灵,那就杀了你们,爆了你们的装备,抽掉你们的等级,再抢走你们的任务,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哼哼,别担心,复活点还有我们的兄弟在等着你们,你们别妄想逃出我们的掌心!好叫你们明白,我们‘血腥家族’只要稍稍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你们在重生镇混不下去!”
最末,血腥剑刃绕至滚来的石头的前方,驻足在离其一臂远的位置,和其相视,又道:“大兄弟,练级不易,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安全离去!不过,除了你之外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但只要他们认个错,把值钱的物件留下,我们一样可以饶他们一命!各位,可别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啊!”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血腥剑刃略作停顿,还装作不经意地掸了掸数件骨甲似的威风凛凛的装备,便是再次蛊惑道,“我再重申一次,扔下装备,你们就可以走了,我数三声,你们要是再负隅顽抗,那可别怪我们……”说到这,血腥剑刃却是突然住口,然后如若着了魔那样,贪婪地打量着轻柔如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居然有个花瓶儿!姿色还真不错!难怪刀刃****!”血腥剑刃一边出神地喃喃低语,一边却是伸出了手儿,仿佛要隔着滚来的石头,去抚摸轻柔如雪的面颊,但那一刻,伴着一声虎吼,一柄长剑便是在电光石火间,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用力往上一挑,就是无所阻挠地划过了血腥剑刃体前的护甲,不仅当场制造出了低闷的噪音,还使得血腥剑刃“噔噔噔”退了几步,上方更是升起了一个“-1”!
“不堪一击!念你练级不易,还是回娘胎里重造吧!哈哈哈!”一剑逼退血腥剑刃,滚来的石头笑骂着,就是把血腥剑刃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但滚来的石头正笑着,血腥团队的几名战士却是齐齐压上,干净利落地缩小了包围圈,打断了滚来的石头那豪迈的笑声,让得居中的血腥刀刃一下子便“转投”到了另一个阵营中。
一时间,局势便是有些剑拔弩张,但血腥剑刃也不恼怒,只是在大后方适时出声,以骇人的语气讲道:“好!很好!非常好!既然你们做出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放心,我们不会那么快就杀了你们的,我们中的刺客有一个‘偷窃’技能,可以偷光你们包裹里的一切物什,自然,也可以偷走你们身上的衣物……”说话时,血腥剑刃还特意在“衣物”二字上加了重音,“嘿,到时,就可以欣赏到这个小娘们柔滑似水的肌肤了,我想,即便身为队友的你们,也没能一窥她的美好吧!不过……这次借着我们这股东风,你们可是能一饱眼福,理解何为秀色可餐了!嗯,等我们看腻了,再把你们一齐丢进怪物群**患难,让那些最!丑!陋!的怪物观赏人类——而且是一女三男最原始的模样……啧啧啧,然后,你们就会抱成团儿光着屁股回城重生去……我先祝贺你们,特别是这个小娘皮,你应该很快就会习惯那种暴露在一群牲口的眼皮底下的感觉的!”
血腥剑刃摸了摸下巴,目光迷离,似是在幻想着那张冰冷到高不可攀的圣洁容颜变得生机不复、越发惨白的样子,跟着,血腥剑刃又是看向夏涅,补充道:“哼,你不是很行吗,怎么,我当着你的面儿要杀你的队友,还羞辱了你的女人,你怎么还跟个过冬的绿毛王八似的,一声不吭。”
不过,还不等夏涅回话,那边,血腥刀刃就是快步向前,将手头的短剑架在了血腥剑刃的肩上,同时厉声道:“剑刃!你给我住口!要不然下了线,就要你好看!”听言,血腥剑刃无奈地摊了摊手,吐了吐舌头,便是推开了短剑,帅气地退了开来。
“哼,好你个刀刃,口气倒是不小!可惜你高看了你自己!你一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二不是什么高官尊爵,我们凭什么要对你言听计从!你要我们做就做,不让我们做就不做,你当我们是你养的狗吗!”等到血腥剑刃没了声息,一个处在队列最前头、名字红得发紫的中年战士便是迫不及待地发声,接替着说道,“重生镇的负责人大人,你可别忘了,当下,我8级,你3级,并且,在那次由你挑头的纷争中,我活了下来,而你却一蹶不振,在这个拳头大即是真理的世界里,我实力比你强,你又有什么资格使唤我!”中年战士越说越兴奋,越说气息越重,能够当众训斥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血腥刀刃,还令其无法辩驳,实在是太刺激了!
偷偷瞧了瞧血腥刀刃的举止,中年战士继续高声道,好似体内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那般:“更何况,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这次远行的成功,再瞧瞧你,你这个所谓的负责人却是胳膊肘往外拐,不帮我们就算了,反是和这些人混在了一块儿,其乐融融,这还真是让我们吃惊啊,重生镇的负责人大人!”
血腥刀刃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的侧影,呐呐道:“战刃,怎么是你?”
血腥战刃心直口快:“嘿嘿,看到我,你很吃惊?要不是刺刃拼掉了一群有钱的公子哥儿,你将在这种犄角里看到一个由8级战士和一个7级刺客组成的豪华阵容!”
血腥刀刃晕晕乎乎,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刺刃也来了?”
血腥战刃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为了二十个兄弟能够成功完结这趟任务,来一名8级的战士和一名7级的刺客,很奇怪吗。”
血腥战刃话语一出,便是让得浊酒一壶走天下的面容更加煞白,内心,甚至滋生了一缕缕绝望,将信心与勇气瓜分腐蚀,使得心灵深处似有若无地对滚来的石头的独断专行与夏涅过往的所作所为有所抵触。
浊酒一壶走天下万万猜不到,在这方圆咫尺间,居然还藏着一头活生生的“猛虎”!八级的玩家,经历过更多的历练,有更强劲的技能、更完备的道具、更齐全的装备、更充足的属性点——这几样所带来的优势,足以让其累积出轻松压倒低级玩家的属性,更别提,这还是个杀人如麻的“狂魔”!浊酒一壶走天下多希望这是场梦,否则,数日来的成果,就要化为泡影了。但往下,血腥刀刃的一席话,却是让浊酒一壶走天下的希冀支离破碎。
血腥刀刃面如土色,心中发苦:“你们的要务,不是到高级怪区练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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