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海风把整座城市吹拂的干净整洁,把人心吹拂的朴实善良,它吹走地上的垃圾和污秽,也夹杂吹起地上的沙砾和尘土,尤其那调皮的沙砾,吹入人的眼睛里是真心不好受呀。
牟大爷走在从员工公寓前往商场上班的路上,十级的海风吹的人身上衣衫飘飘、发丝飞扬。大风日丽的天气带给皮肤的感受,一个字,冷!阳光明丽风很冷,说的正是这种天气。
牟大爷裹紧了被劲风吹拂的沙土色薄夹克衫,眯眯起眼睛躲避迎着脸颊横冲直撞来的尘土和杂陈,低头往单位走。亮丽的阳光把街面上的绿植树木照的近似发光,海风帮它们赶走附在绿色叶片上的尘土,各种新鲜的绿颜色毫无遮挡,尽情展示正茂的风华。
路边装饰带里,少叶的乔木像美术馆里的油画,成排成排的苗木上,树叶似被同一把油画刷刷出来的,吹向统一的方向刷成直线条,路边抱团成长的苗木也几乎被从根部吹弯了腰,杂技团展示柔术的小女孩将屁股压在头顶上,向身体前面伸展的双腿,像极了十级海风里树木的身姿,十米高的杨树叶在风里拼命翻卷,叶片相互碰撞的声音,如掀起的海潮阵阵,路上行人穿的长裤和外套被风紧紧地黏在身上,遮不住半点最真实的身材。
真不巧,风里吹起的沙砾只往脸上扑,扭头逃避的顷刻之间,一个细小而锐利的东西扎进了左眼,牟大爷感到刺痛难忍,转身背着风站在路边,一手努力护住眼睛,一手试着扒开眼角,却也不敢揉搓,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忍痛穿过商场前的大马路。
进到商场大门里面,眼睛疼的只敢使劲咕噜噜的瞪眼睛,几乎没什么效果,真是毫无办法呀!弯身捂眼睛的动作被几位同事看到了,纷纷上前又是帮忙吹,又是翻眼皮儿,折腾得老人家很是痛苦,那感觉像极了玻璃碴的碎小东西,故意躲在眼皮底下折磨人,无奈啊。
一位细长眼睛、身材小巧,穿白色花点蛋糕裙的女孩跑了过来。
“我来试试吧。”众人满怀疑色,主动让了条路出来给女孩。
“大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像玻璃碴的感觉。”
“您先不要紧张,先深呼吸,把气吸到肚子里,再往外呼气,但别使劲儿,身体放轻松,然后告诉我什么位置最不舒服,或者您感觉那颗玻璃碴在什么位置,可以吗?”
“好。”老人用女孩说的方法深呼吸,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到疼痛难忍的眼睛上。
“感觉在左眼右下角的位置。”
“好,您继续呼吸,照刚刚教您的方法呼吸,身体依然放松,它很快就会出来的。”女孩说着话的工夫从自己包里取了几只化妆用的棉棒。大家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都想看看她怎么才能帮保安处的老牟大爷把东西从眼睛里面取出来。
“大爷,现在,您在保持呼吸的同时,把眼睛往一侧转。”女孩伸出左手食指按住牟大爷左眼的右下角,从女孩的方向看是右眼的左下角,轻轻用力往上捋,同一动作重复了好几次,接着用手将眼皮提起往外翻了一下,右手的棉棒紧贴眼球擦向边缘,做了一个外挑的动作,这时,一只手指在紧贴外眼皮的位置,轻轻用力往上挤压,一粒透明的琥珀色细小沙砾沿着内眼睑向上徐徐滑动上升,女孩换了一只棉棒,用另一只手伸棉棒进去,把沙粒挑了出来,大叔眼睛顿时感到一阵轻松,紧眨了几下眼睛缓解疼痛。
“大爷,您闭眼休息会儿吧,眼里的东西已经挑出来了,是颗透明的小沙子。”
都是一早上班来按指纹打卡的同事,有人问女孩是几楼、哪家专柜的。女孩只笑不答。
“二楼美体保健那家的,紧挨眼镜店那家,在角落上,人家是专业人事,干这点事情,根本不在话下。”一位男员工着急打卡按指纹,挤上前来,边按指纹边语气飞快地对女孩做了一番介绍。
“谢谢啊,小姑娘。”牟大爷向女孩道谢。
“没什么。”女孩挤在人群里按完指纹,乘员工电梯上楼去了。
做完例行的安检工作,巡场的时候,牟大爷特意到二楼去找那位帮助了自己的姑娘,只是没太看清楚女孩子的模样,只记住有人说,挨着眼镜店的美体店。
要想找到美体保健店,得先找到眼镜店。
几万平米的地方找家店铺也不容易,好在二楼的眼镜店只有两家,还是很好找的。
在二楼电梯处通过商场电子屏幕锁定了两家眼镜店的位置。二楼不在牟大爷巡场范围之内,平日里也对眼镜店没怎么关注过,只知道一楼有家眼镜店,在最显眼的位置。
眼镜店很快就找到了,美体店却没有寻见,他找了一家眼镜店店员来询问,店员告诉他是有一家美体店紧挨着眼镜店,不过是挨着另一家的眼镜店。
另一家眼镜店门口有播放滚动字幕的电子广告屏,但没有没有通电,像一块黑布悬在店面门头上方,这家店所在商场的位置很是偏僻,相比较另一家眼镜店,实在小很多。透过门口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估摸着能有几十平米就不错了。店里面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满头烫卷的短发,身材中等偏胖,着黑色西装裙套装,再没有发现还有其他店员在里面。
看到牟大爷进到店里,上下瞅了一眼大爷天蓝色保安制服,目光很漠然,一脸爱搭不理的神气。说明来意后,妇人引牟大爷走到厅外,指着右手边通往商场母婴休息室位置的深长步行通道说。“看见没,转过去就是。”
牟大爷沿眼镜店右转,进了一条长而不太宽敞的通道,头顶悬挂一块粉色路标的牌子上面写着‘通往母婴休息室’,方向一转,就看见美体保健的广告牌贴在玻璃门上,老人回望了一眼走进来的路,发现眼镜店跟美疗店是背靠背的两家店。
紧挨眼镜店的美体店,放眼望去,和眼睛店紧挨着的,只有背靠背的那一家,从玻璃窗里望进去,里面似乎没有人。来回走了一趟,才发现一整条街不是美体、保健,就是美甲、美容、种睫毛,还有给人纹身的店铺。同一排的边角上有一家不大的纹身馆,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袖衫的年轻男子,戴了一副手套、口罩,手执一只和手枪十分相十分相像,尾端还连接有一根长长的黑色橡皮包裹的线,另有一位年轻男子,也不胖,赤裸上半身趴在一把椅子背上,从侧面看去,后面的肉身显示一幅未完成的图案,通体呈青黑色。牟大爷路过纹身店门口时,里面有类似电机磨石头的声音传出来,老人家隔玻璃门不太敢于仔细观看,听声音便觉得心生微恐,店里面的人对此并未在意。绿衣男子在纹身的间隙里抬头冲他点头示意,趴在椅子里裸半身的男子也发现了他的注目,抬头看他,牟大爷在门外张口询问疼不疼,裸半身的男子冲他笑笑摇摇头,同样回以口型,不疼。
转了一圈,再次溜达回来。跟眼镜店背靠背那家店里已经有人在了,一位身材小巧的女孩子穿一件粉色罩衣,像医院里的护士服。护士服下面露出早上穿的蛋糕裙的裙边儿。牟大爷半握起拳头,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响敞开的玻璃门。
“姑娘。”
女孩转过身。
“你好大爷,你有事儿吗?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女孩细长的眼睛,看到牟大爷,遮藏起起一团陌生。
“早上你帮我给眼睛里取沙子,就想看看医术高超的姑娘在哪家上班。”
女孩抬手捋左侧遮眼睛的发丝,顺便掩饰脸上因腼腆泛起的红晕。“哪有啊,举手之劳。”
“手机播报上说今天十级阵风呢,大爷您的眼睛好些了没?”女孩儿咬咬薄薄的嘴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转而关切起牟大爷的眼睛来。
“姑娘,你这都做什么呀?”
“这是美疗馆,美容、美体、健康、皮肤保养,年轻人保养皮肤、减肥,办公室白领肩颈疼,老年人风湿什么的都可以过来。”
店里正中央法式沙发一侧立有落地灯模样的支架,呈卷云状,云枝下挂了一颗篮球大小的红木色镂空球体。
“这是什么?”姑娘笑了,指着球体说道。“这是做艾灸用的。这种啊,没有烟雾产生,对环境好还不污染空气,现在一般的艾灸馆都用这个,像腿脚疼啊,肚子疼啊,经络不通啊,都有很好的效果。”
“哦。”牟大爷一双眼睛充满新奇。围着那圆球瞧来瞧去的,左边眼睛里依旧红肿,那是被早上吹进眼睛的沙砾痛苦折磨的痕迹。
女孩打开那颗球,给牟大爷展示球体的构造,转身从方才收拾的货柜上抽了一支长方形纸盒,揭开封条,打开盒子,抽了两根艾条(用白纸包裹了粉碎的艾绒),折成小段放进球体里,盖上盖子,重新合成一个球,告诉牟大爷,用的时候把艾条点燃就可以了。
“现在不是得近视眼的人很多嘛,有一些视光中心,专门用艾草条加按揉眼周的穴位调节视力,用的正是闭上眼睛熏蒸的方法,但产生的烟雾对眼睛却不太好,用这台仪器就解决了。”
“高科技呀。”牟大爷赞叹。
女孩扭头捂嘴一笑,不经意间一瞥瞧见牟大爷发红的眼。
“什么高科技,现在比这高科技的东西多着呢。”
“大爷,刚好我这儿一时半会儿没人来做美疗,教您一套眼康复操,回去练练,瞧你那眼可红呢。”
“眼操?”
“嗯,眼操。共九个动作,特别简单。干涩,疼痛,老花眼,白内障什么的都有调理作用,只要您听话照做效果很明显的,再不济也能缓解眼疲劳,看着啊。”牟大爷犹豫着要不要学,小姑娘,已经兀自教开了。
“第一个动作,热敷双眼。这个呢,促进血液循环,能缓解眼部疲劳。”女孩做了个示范,上半身保持正直,头顶朝正上方用力搓双掌至发烫,眼睛闭上,掌心紧贴双眼,让刚刚搓起的热量渗入眼球。“重复做三次。”
“第二个动作,搓腰法。”
女孩用力搓双掌,搓了十几下,把手背到身后,紧贴在两后腰窝的位置,双手拇指朝外,四指朝下,牟大爷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的确感觉到后腰位置自己手上传过去的温热感。热敷俩腰窝,这个动作重复了3~6次,把腰窝温热了,换两只手平行上下搓腰,还是拇指朝外四指朝下,先是平行上下搓,搓完三十六下,又上下交错搓了三十六下。
“姑娘你不是说九个动作吗?这都几个动作了呀?”牟大爷后悔不该学。
“大爷,搓腰法,这是一个动作,只是两种搓法而已。”女孩停下示范,绕到牟大爷身后,检查他作业做的怎么样?“大爷,这样不对。双手交错搓腰的动作,要双手一上一下,左上右下,在右下左上为一次搓三十六次。”
小姑娘说着又绕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示范动作。
第二节 美疗馆和眼镜店 上(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