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离开之后,我回家整理了一下行李,并把房子上上下下打理了一遍。
当我打理客厅时,从沙发上翻出一个包裹来。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是刚回城里不久,一个快递员送过来了。当时的状况,根本就不会去搭理什么包裹之类的东西,于是就随手扔到沙发上了。
我拿起包裹,上面的地址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时空仿佛凝固了。
大学毕业那天晚上,我跟子木坐在防波堤上,迎着海风把啤酒一瓶一瓶往肚子里灌。我们喝得醉眼朦胧,子木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我的手上写下一行文字。
“如果全世界都找不到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不要忘了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是你,我就一定欢迎!”子木指着我的手说。
写在我手里的,是他家的地址。那时觉得,他一定是醉了,简直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因为,他家离我家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达。儿时的我们,经常往返于那条路,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到他的房间去。
我想,在子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他一定孤独到时刻都想自杀。在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我却忘了他曾经写下的地址。原来,他那会儿只是在提醒我,不管走出多远,都不要忘了他在哪里,一定要记得去找他。
我坐在沙发上,颤抖着双手,把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东西并不多,但都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我把所有的东西,一一从包裹里拿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桌面上。
一个精美的盒子,上了锁,盒子上面写着“男孩的纸盒”。有一个故事,子木常挂在嘴边:“曾经有一个男孩,脑袋上有个纸盒,他把快乐的记忆装在纸盒里。有一天,男孩出了意外,快乐的记忆全都丢失了。后来,男孩遇到一个女孩,他把快乐的记忆放在女孩的纸盒里,从此男孩又有了很多快乐的记忆。”
故事是初雪写的,写于初中时代。子木读到故事,是在初雪高中刚刚毕业的那个暑假。那会儿,子木跟我刚结束大二的生活。
一把钥匙,估计是用来开锁用的。钥匙有两把,要组合起来才能把锁打开,另外下把应该在初雪身上。
一封信,上面写着“远空亲启”。子木仍旧习惯写信。儿时,他会抱着一堆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折成纸船,叫我一起到河边去。我们蹲在河边,把一只只“信船”安放到河面上。
“远空,我妈妈一定会收到我的信,对吧?”子木看着远去的信船问道。
“会的,子木,每一封信她都会收到。”我回答。
“那为什么一封回信都没有?”
“那边没有信纸,也没有笔。”
后来,子木的父亲去世,他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孤儿。再次陪他蹲在河边时,我们已经长大了很多。
“远空,我只是想他们而已,我一直都知道不会有回信,永远都不会有。那边没有信纸,也没有笔。”
子木哭了。头一回见他哭,哭得不动声色。
一支笔,我送给子木的。那天,我对他说:“用这支笔好好写,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己的故事。”然而,故事在三年前划上句号,用的也是这支笔,那年子木二十三岁。他的时间停止,永远二十三岁。如今,我比他多活了三年。
一部手机,手机上的挂饰名为“时来运转”。那个夏天,初雪送给子木,希望他从此一切安好。这部手机,专属于初雪,且永远保持畅通。三年来,我一直随身携带。
第三章 盒子里的世界(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