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未明风尚清,蝉声略可耳闻,似乎还没到它歇息的时候,它也在抓紧时日活着不是吗?可无财道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江红曾听闻很多起生死别离,但这一次,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眼目睹。
想起那日黑寡妇常秋莲看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充满的恶毒,仇恨,似乎要喝其血食其肉挫其骨,方可解恨。
被冤枉是个什么滋味呢?无奈?
有时候无话可说并不代表某种立场,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江红无话可说,但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来到了事发时的祠堂,除了三两个乞丐在里面嗜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也仔细的看了看那几副棺材。
乞丐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饶有余味的看着棺材,一定认为他有毛病吧!
“怎么,你想睡在里面吗?那可是死人睡的地方!”一个乞丐躺在地上笑道。
江红微笑,好似被清风拂面,极具亲和力,说道:“是嘛,棺材也不一定给死人睡的。”说完便翻进去,躺了下来。
几个乞丐像瞧见了什么新鲜事物般,纷纷上前观摩,其中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丐说问道:“怎么样,里面舒服吗?”
江红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舒不舒服我可说了不算,你得自己来感受。”
小丐嗤鼻道:“我才不呢,晦气!”见江红在棺材里一脸享受的样子,便想说点什么吓唬吓唬他,便道:“听老一辈的人说这祠堂的棺材呀....”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身边另一个肥胖的乞丐见他吊胃口连忙催问道:“怎么样?”
小丐听有人答话,才继续说道:“这老棺材都是拿来圈养山林中无家可归,不可轮回的僵尸的。”
胖丐明显被他的话吓住了,毕竟自己睡的地方离棺材最近,深怕沾染什么脏东西,只是说道:“你这分明就是瞎说,我睡这儿大半年了,怎么没见什么僵尸?”
小丐听他如此说,正要打圆场说自己闹着玩儿的,突然看见棺材沿上有三根指印,便道:“你瞧瞧,这就是僵尸的手捏的,普通人怎么会在这上面留下这么深的指印,不是僵尸是什么?”刚说完,就看见自己眼前一花,刚刚睡在里面的年轻人就飞了出来,低头仔仔细细的看那几根指印。
小丐得以道:“你也认为大爷我说的对不是?”
江红不回只问道:“你说你们在这儿住了大半年,那么半月前,这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胖丐听闻便道:“半月前是有一泼人....”正待说下去,一旁的小丐便捂住了他的嘴。
江红见他笑嘻嘻的,心下了然,道:“一个字一文钱。”
胖丐赶紧挣脱小丐,忙道:“半月前我们讨完饭回来,看见有一群人在这打架。”一旁的小丐听后连连顿足,说道:“哎哟,这事儿怎么被你说得这么简单。”
江红微笑道:“那你说得详细点,一个字十文钱。”
小丐赶紧推开身边的胖丐,嬉笑道:“一字十文,当真?”
江红将自己怀中的钱袋拿出掂量了下,扔给了他,道:“说吧!”
小丐将钱袋打开,忙揣进怀中,说道:“那天我们从汀州城讨完饭,天就下起了大雨,我们还在路上看见一匹死马,不过中了毒,不然定给它烤了...”小丐一五一十的将那日的情景说了出来,中间不停的添油加醋,唯恐字数不够,让这小年轻讨回刚刚的钱。
江红不解的是跟在程霜儿身边的乞丐是何人,便问道:“你们捡到的东西在哪儿?”
小丐将江红引到祠堂后面,从草堆里拿出一个包裹,江红看了看,是一副衣衫和一个人皮面具,只是听小丐说从火堆里刨出,不免大部分都化作焦炭。
不过这已让江红心中了然,看来那日假扮我的人是他无疑了,只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江红茫然走在官道之上,手里摩挲着那张人皮面具,再从怀里拿出那日自己假扮无财道人的面具,质地相同,手法也是一样。
他心中喃喃:“顾千面这个老家伙,看来他的胆子实在不小!”想到顾云帆应该不会难为王濛,长久以来的担心算是放了下来。
驻足回望,一排排马车正向着自己赶来,领头的壮士手中拿着一杆镖旗。
江红嘴角一笑:“镇南?”
前行的镖师见道路中央站着一人,立马将手中马鞭打得啪啪作响,大声吼道:“不长眼睛的小汉,赶紧的让路,别让爷爷的马儿踩碎你的骨头。”
小红低声说道:“来得好!”说完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前。
镖师见状惊呼:“好大的胆子,不要命了吗?”话刚说完,就见这红衣青年踏上了马头,马儿受惊高举前足,可江红在上却丝毫未动,宛如与马儿成了一体。
镖师气急,舞动长鞭击向江红,谁知却被他一手拿捏住,想要夺回长鞭,谁料无论自己怎么用力,依旧不成。
江红学着他向后一扯,镖师瞬间摔下马背,身后一从人马纷纷上前将江红围住。
人群中一蓝袍青年上前询问道:“不知少侠所谓何事,为难我镇南镖局的镖师?”
江红笑了笑:“为难?不,我是来抢镖的。”
蓝袍青年也跟着笑了:“抢镖?恐怕你来晚了,押送的镖已经送达目的,难道你不知这是回镖局的路吗?。”
江红点了点头,说道:“真是不巧,那你们下一次护镖我再来抢?”
蓝袍青年也点了点头,道:“好,下次护镖时我通知你。”
江红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有意思,这次自己没捣乱成功,他反而要通知我下次再来,便道:“你如何通知我?”
蓝袍青年抱拳:“未请教少侠姓名,师承何处?”
江红笑道:“原来是打听我底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烟洲之境,凤凰一脉,江红。”
蓝袍青年听后睁大了双眼,颤声道:“烟洲之境?凤凰一脉,江...江红?”
江红看他神情,问道:“甘天沐是你什么人?”
蓝袍青年答道:“正是家父,小弟甘霖”这蓝袍青年便是甘天沐的独子。
江红以为他并不知情当年发生那件事的原委,便说道:“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明日我再来拜访。”
甘霖拱手回道:“小弟一定告知家父,让他做好准备。”说完目送江红远去,随即唤来适才摔下马的镖师:“没用的东西,快马加鞭回镖局,告知我父亲!”
江红在林中注视着这一切,待得那镖师上马赶去,江红便偷摸着跟上,以他的轻功,那镖师又如何能得知?
镇南镖局如同以往,略显冷清,镖局中人大多数还在路上,那镖师却没从正门进入,反而从东侧的一处偏门,将马匹交给马保,便径直向甘天沐的书房而去。
江红轻轻掠过高墙,闪身贴近窗前,侧耳倾听。
只听甘天沐细声说道:“你说江红明日拜访,没说所谓何事?”
镖师说:“没有!”
甘天沐微一沉吟:“下去吧!”
江红翻身上得屋顶,待镖师出门走远,再次附耳,只听屋内远不止一人。
一个声音沙哑的人说道:“此人害死无财道长,罪不可赦,必须抵命。”
另外还有一女子的声音:“我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早知如此,当初万万不该与他结伴,这样也不会害了道长。”竟然是张故芳。
第十八章 剑意(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