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亮了,张梅花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茅草屋内充满了潮湿腐烂的味道,偶见几只蟑螂攀来爬去,并伴有小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头顶上还能看到蜘蛛自由自在地织网,想来这地方太久没人居住的缘故,到处都是一幅破败不堪霉味散漫的样子。从屋顶的缝隙漏下一丝阳光,正好照在张梅花脸上,她微微睁开了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以为是在梦境里,于是又闭上眼,稍眯一会儿再睁开,还是这样不可理喻的萧条的景,她这是怎么啦,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此刻她想动弹,却发觉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在板凳上,她想挣脱掉身上的绳索,无奈绑得太牢,手一挣扎,绳印反而傫得更深更疼,皮肤上依稀可见红红的血印子。她又想用牙齿咬开绳结,无奈结头就在身后,试了几次,非旦没咬着,反而连人带凳整个摔在地上,尘灰扑得满脸,乌七麻黑的像涂了炭灰似的,只露出一双颇有灵气的眼。她躺倒在地,动也不能再动,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心灰意冷,她终于停止挣扎,有豁出去任凭处置之感。
外面传来繁杂的吵闹声,酒瓶相互碰撞声,以及搓麻将声,并伴有几个粗里粗气的男调响起。张胖子道,“这姑娘也真够折腾的,到底是他们自个儿家人,一个比一个难唬。”龅牙道,“终于把她给弄过来了,我看她大哥那么疼爱她,我就不信他不来救她。”矮墩子疑虑道,“这就很难讲,那东西那么重要,他肯拿来交换?”高个子道,“拿不拿来交换就由不得他了,他那个老奸巨滑的父亲素来逍遥惯了,这次就叫他栽个大跟头试试,”
那人顿顿,又道,“是他们跟洪老板打的赌,也不想想洪老板这人最会玩阴的,管它赌大赌小,终归赢了就好。对了,老大,洪老板那边给咱多少钱,你倒是透露点给我知道嘛。”张胖子没好气回道,“看你心急的,少不了你那份,你啥时候见我不讲道义吃独食过。”龅牙小心翼翼陪笑道,“别介,大哥,我这小弟不懂事,来,咱别扫兴,喝酒。”
张梅花听到有酒水满上的声音,还有酒杯相碰的声音,她终于记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鬼地方了。昨晚,她离开林嘉禾后,走进一个小巷,巷尾刚好有人在卖春卷,也不贵,她肚子早饿得不行,于是买来五条狼吞虎咽吃起来。巷尾捌角处歪歪扭扭走来三四个男人,他们酒气熏天,各人手里都还各自拿着一瓶酒边碰边喝。张梅花老远就闻到浓重的酒味,她略皱眉头,站起身才迈了几步,谁知那四个醉汉突然就摔掉酒瓶,快速地直接朝她奔跑过来。
其中那张胖子把砸了一半的酒瓶抵到她脖颈上,瞎唬她道,“别动,再动老子就割破你喉咙。”她又不是没见过这阵式,以前小的时候也被人这样欺负过,但对方更狠,拿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叫她把身上钱全部交出来。那时她跟张水仙生活来源本就有限,钱就相当于她们的生命,她怎可随便叫人给抢了生命去,硬是空手和那人博斗一翻。结果虽是受了点伤,但那人倒被她夺了刀还当马骑在背上,并倒贴钱给她,她好不得意了一阵子。
现遇这事,张梅花心里倒是不慌张的,她淡笑道,“我没钱,你们抢错人了。”张胖子道,“没错,我们抓的就是你。”说着便用眼神指示后面的人将绳索拿出来捆绑她,她怎可束手就擒,自是一番大挣扎,可她忘了以前是一对一,还是个比她大不了一个头的小屁孩。可这次的对象是四个大男人,人家天时地利人和,只她独身一个小姑娘家怎可赢得了,挣扎的结果自是被酒瓶划伤了胳膊不说,还是照样被五花大绑给捆走了。
她真是倒霉透了,还不清楚任何状况,就被抓了。她忽想起林嘉禾说的话,他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可她总觉得这事跟他是脱不了干系的。正想着,门被推开了,果然就是昨夜那四个醉汉,张胖子歪着头看她,指示龅牙将她扶起身坐好。她乌溜溜的大眼瞪向他们,他们倒也没伤害她的意思,只是笑眯眯打量她。
张胖子道,“小姑娘,你也别怪我,我们抓你来那是洪老板的意思,他跟你那老不死的阿爸有私人恩怨,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张梅花越听越糊涂,“我生父早就死了,你们不会是抓错人吧。”矮墩才“咦”了一声,还未说话,却见门外闯进来一个提着黑色大皮箱的男子。
那男人明眸皓齿,一身白衣,五官俊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霸气。这叫张梅花不禁地想起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这种温润的公子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怦怦直跳,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那人看也没看她,额头上依稀是有汗滴的,想来来得匆忙急切,他只对那张胖子不耐烦道,“东西我拿来了,你们把我妹怎样了?”他们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也没多费口舌指着张梅花道,“放心,她不好好的在这嘛,我们可没伤她一根毫毛。”那男人这才皱眉看向张梅花,满脸惊讶状,“你,是我妹?”
张梅花终于弄清楚状况,这些绑匪的确是抓错人了。可她并没表现出来,只是朝那男人举眉弄眼,自来熟地唤道,“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你瞧他们都把我绑疼了。”那男人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并没回话。边上那四人见他这般表情,以为他是在心疼他妹妹被绑,忙过来帮她松了绑。
绳索一从她身上松下来,她便恢复了自由,二话不说就跑到那男人跟前,双手环抱住那黑色皮箱不放。那男人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更加莫名,本来心里就纳闷至极,这下更甚。张梅花急声问他道,“你带多少钱来赎我?”他并不答,只好奇地打量她。边上那四人要过来提走黑色皮箱,她趴在皮箱上不动,这下把所有人都为难住了。那男人看着她好笑的动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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