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龙塞往北,出了拥雪关,便是万里飘雪、终年苦寒、蛮夷氏族林立的天宕山脉。
敕旗客栈,是塞北关外第一大客栈,占地几十余亩。前院极为空阔,附有雅致别院数间。更兼有那前庭客堂,分作七层。底阔顶尖,形如春笋;琉璃耀目,飞檐描金。乃是仿照中州炎京城内飞虹塔而建,古朴雄浑而又瑰丽精巧。实是塞北漫天风雪中一颗璀璨明珠,便是同关内久负盛名的几家楼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至于何敢妄称塞北关外第一,拥雪关外只此一家客栈……
倒不是行情不好,关内各商号与天宕山蛮夷通商,便全赖这客栈歇脚。只是天宕山脉绵长,从西至东横亘北境,其中山头林立,各家势力错综复杂,净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贸然开设客栈,且不说生意盈亏,这身家性命却是难保了。
这几日间,客栈人次日益增多。只是此时节正直金秋,所谓秋收冬藏,关内各地正忙于秋收,商队至秋末筹备好粮食丝帛等货物,等出了边关到这也该是初冬了。这些人等皆夹刀带棒,凶神恶煞,一看便不是善与之辈。若说是些护卫,然则形迹散漫,更像是顽寇巨匪。
客堂虽大,一共也就二十余套桌椅,远不够这群人分的。眼见着火药星子越来越烈,客栈却也没个主事的出来,只三两青衣小婢在柜台后懒洋洋地坐着,口里嚼着些蜜饯果干,乐得看个热闹。
“此桌席我雪隼帮欲用,鼠辈速去!”
在白衣胜雪,披绸戴锦的雪隼帮面前,衣衫褴褛,常年缩骨盗墓的地鼠帮便有些出乖露丑,已然弱了声势。为首一身材矮小,獐头鼠目男子,轻捻胡须,带头慢慢离了座位。
他嘴上絮絮叨叨一些讨绕的话,一只手却躲开视线悄悄探入怀中,打定主意要给这些不知江湖险恶,聚众闹腾的公子哥们一个教训。
“我白狼寨未到,谁敢先入座!”几个披着毛皮的彪形大汉拍门而入,方才喧闹不已的客堂瞬息间安静下来。门外大雪依旧,狂乱的寒风卷了些许雪片铺入堂屋,有些冷意。
几名大汉环视全场,迎着众人的目光凛然无惧,白狼寨在北境也算的上一等一的势力。
獐头鼠目的男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马上哭丧着个脸,连跑带跳朝着白狼寨一行人扑去。
“韩二当家,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他扯开破锣似的嗓子便嚎,离着那韩二当家尚有十余步便重重跪下,双膝着地滑至二当家面前,一把抱住大腿。
“我当是谁呢,地鼠门的余老四啊,怎么你不去挖你的破墓讨些生活,也跟来想打那秘宝的主意?”
二当家抱臂而立,看着他趴在自己脚下哭爹喊娘的模样,也不去踹他,只是颇为不屑。
“二当家您说笑了,我地鼠门多大胆子敢在白狼寨嘴边抢食呀,这不是听说地方在荒瀑那边,小人比较熟悉,特来替您打探消息,愿为您鞍前马后,只求您事成之后对我等照拂一二。”
“我倒是忘了,你们地鼠门探宝钻穴却是一把好手。好!若是助我白狼寨寻得秘宝,今后地鼠门便由我韩啸川罩着!”
“多谢二当家,余四定不负二当家所望。”这余老四闻言大喜,纳首便拜。
“只是二当家,有些人可不太识相啊。我等早早替二当家占好了位子,却有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全然不把白狼寨放在眼里。还公然驳您脸面,说您不配入席,徒让在座的北境各路英雄耻笑呀!”
“一派胡言!”那雪隼帮为首的公子哥怒极大喝,拍案而起。
“韩二当家,我等并不知……”话至半截,这些公子哥肩上立着的隼忽然齐齐展翅,亮出锐爪,掠向白狼寨韩啸川。
冰绡影弹剑鹰飞,霜天晓剑啸寒川(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