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天铁青着脸,韩红玉一来,他那股嚣张气焰便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恨楼梯口没装一扇可以关闭的门,只担心韩红玉一怒之下,直接上楼来找他,哪敢吭声?
韩红玉越说越生气,说道:“我就说呢,为何朝廷不早不晚的,把我们调那么远,原来是怕我们干扰,若不是我们接到消息日夜兼程赶过来,再晚一点,崔家两个孩子还有命吗?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对得起为大周朝操碎了心,洒尽了血的崔家父子吗?”
却在这时,只听有人道:“骂得好,哪个没良心的人害了崔爷还不够,还想害崔家人,问问天下百姓答应吗?”说话间,一个年轻妇人扶着一个上了年纪拄着拐杖的老妇,急匆匆走过来,围观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
店家急步迎上前,扶着老妇,那老妇看店家一张脸又肿又红,讶道:“儿呀,你的脸是怎么了?”
那店家尴尬之极,急忙指着崔夫人道:“娘,她便是崔爷家的李氏夫人……”
那老妇眼泪滚滚落下,当即扔了拐杖,跪倒在地,大哭出声道:“苍天不公啊,咱崔爷死得冤枉啊。夫人,你们这样的好人,命怎么这么苦啊。”
崔夫人急忙扶住她,流泪道:“老人家起来,犯妇担当不起你老人家的大礼。”
老妇道:“老身这一拜,拜的是崔爷,崔爷是咱家的大恩人,若没有他,老身这一家子早就被狄人杀掉了,他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当日十万大周老百姓的大恩人哪,怎么有人这么狠心,把他给害了呢,呜呜呜……”
她这一哭,惹得崔家人也是悲伤难禁,崔夫人道:“先夫(说到先夫二字,夫人不禁哽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保家卫国本是份内之事……”
老妇擦擦泪水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件事,崔爷原是可以不管的,可是崔爷不计生死,就算身边只有几百人,狄人有十万之众,他也依然来救我们,若非如此,当时那十万百姓,怕是没有几个能逃脱狄人铁蹄的……”
崔夫人道:“老人家,你说的是十几年前的靖江之事吗?”
老妇道:“对对,我们就是那一批百姓中的人,后来渡江之后,有很多人被安置在这一带了。”
安娘道:“真是我爹爹亲自来救你们的?”
老妇道:“是,我们都亲眼见过崔爷的,都给崔爷叩过头的,我儿也在,当时的情形,至今老身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店家赶紧道:“是的是的,除了我一家,这个镇里还有好些中原流落到此的百姓,都看到崔爷了,都给崔爷叩过头了。”
韩红玉道:“那老人家何不说一说,我们也想知道崔爷怎么救的老百姓。”
那老妇道:“就是那一年,那些杀千刀的狄兵一路追杀,我们大周朝的兵挡不住,只是不断的败退,老身一家也随着一大群百姓一起南逃,其实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只是跟着人群走,不停的有人说狄兵已经逼得很近了,又不时看到官兵从后面赶上来,但全都不理我们老百姓,跑得比老百姓还快,其中有些还嫌老百姓挡了他们的道,动刀动枪的……”。
崔夫人心下叹息,情知老妇所言不差,因为当时绝大部分的周兵都是士气极度低落,完全不堪一击,只能拿老百姓出气……
那老妇又道:“这样连续走了两天,又一大群官兵从我们身后跑过来,大家都说,这就是原先守城的队伍,他们这么跑,证明城池已丢,狄人马上就要追来了。那个时候大家都绝望了,因为狄人都是铁骑,城池一丢,咱们这么逃,一定跑不过人家的,狄人又凶残,男的见一个杀一个,女的见一个抢走一个,真的被他们追上的话,那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是死得惨不惨的问题了……就在大家都没力气再跑,有很多开始打算自杀时,听到前面的老百姓都欢呼起来,许多人大喊着,有人喊:‘是崔爷带崔家军来了。’有人喊:‘咱们的崔爷来救大家了。’听到这话,大家那个激动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