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韩红玉的质问,隗闻头都大了。
大家都听说过韩红玉怒闯金殿,为丈夫请命的故事。
原来梁世忠曾经在狄兵大举南侵时,因丢了两狼关而被撤职赋闲在家,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志士,愿意为国分忧,帮助招蓦水军,考虑到长江水域太长,水军是必须有的,而当时大周的水师不是在狄人南侵时被灭,就是投降了狄人,所剩无几,确实是需要一支象样的水师,可是没有朝廷圣旨而招军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梁世忠夫妇决定到临都兵部请旨蓦兵,哪知道却很不顺利,兵部乃至枢密院全是一群文官把持,本来就担心崔鹏用力过猛惹恼了狄人,听说梁世忠还要凑热闹,自然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百般阻挠……
终于,惹恼了韩红玉,她以决死之心,在一次午朝时,穿了一件囚服,打倒了几个卫兵,直接冲入了金殿,在满殿文武们的惊诧目光中,向皇上递交了蓦兵疏,并称,为解君忧,为救民苦,为报国恩,她不得不冒死闯金殿,如果皇上要降罪,她愿意以一人之死换取一张蓦兵令,也比僵卧家中做苛安之臣强……
当时正是狄人猖厥,全民抗狄呼声正在高涨之时,一个女人忠勇如此,皇上自然不会傻到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降罪于她,不但赦了她的罪,还封她为护国夫人,天子宠妃吴贵妃听说此事后,十分欣赏,召韩红玉入宫,两人以姐妹相称。
这是一个连皇上都不怕的女人,对付这样有威望,有故事的女人,别说隗闻了,就是顶头上司李俟卨、陈汝楫来了,都得头疼。
隗闻被塞得哑口无言。
韩红玉道:“我且问你,虐待犯人到底是什么人的主意?如此热天,让他们一家人曝晒于日光之下,是何道理?”
隗闻哭丧着脸道:“小人只负责警戒,如何对待犯人,那是上司所为,小人无权干涉。”
韩红玉道:“你负责的不只是警戒,犯人的生命你都要负责,若你的上司若是个杀千刀的大猪头,大草包,大混蛋,大……哼,大奸贼,处心积虑虐待犯人,你也不闻不问吗?”
李经天在上面听得五官都歪了,可是不知何故,竟不敢发作,只盼望能有什么法子,能立时把所有人的耳朵都堵起来。
隗闻道:“小人实是无权过问。”
韩红玉道:“无权过问,你也好意思这么说。你心里应该清楚,人犯在流放途中非正常死亡的话,你会受何种责罚吧,当然了,他们会先告诉你,放心好了,有什么责任有上头帮你担着,但真到了那时,你的上头背后有人,所有责任还不是全推给你这种人?”
隗闻一身冷汗,他可不是没想过这个,只是,他只能哑子吃黄莲,把这些念头压制着。
韩红玉又道:“更何况,崔元帅乃大周栋梁,今虽蒙冤至死,但真相早晚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你的罪责,可就不仅仅是失职了,怕是也要象那些害死崔元帅的狗贼们一样,革职严办,举家流放,而且还要千秋万代,永远被后人唾骂。”
那隗闻听得脑袋发几,汗出如浆。
陈愿有点坐不住了,他朝李经天示意一下,意思是你听清楚了没有?
陈愿主要是不理解李经天的做法,至于朝廷杀了崔鹏,他觉得没问题,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祸国殃民却沽名钓誉的奸细就能幸免于死?不过韩红玉的话让他有点动摇了,感觉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他不相信看起来做事正派不苛言笑的父亲会是奸臣。
抛开这些,在对待犯人家属这点上,他觉得李经天是过份了,崔家满门流放可说是他们应得之罪,可是那是流放之罪而非死罪,何必用这种手段把人家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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