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黎明前夕，天还未亮的时刻。牧开义就已经集结了五十来个男人。年纪最大的五十来岁，最小的则如牧野一般刚至十六岁。
五十人聚成一群，由带有弓箭和短匕的猎人带头，其他男人紧随其后。男人们装备简陋，皆手持耕地用的锄头，镰刀，木棍……
牧野原想跟着父亲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但牧开义并没有允许。他让牧野跟在了最后。
天色依然暗沉，好像离天亮还有很久。雪已经停了下来，使得冬日本就死寂的环境，变得更加寂静。
队伍在一间旅馆前停了下来。透过人群的缝隙，牧野能看见在队伍的对立面，刘湛已经穿好了甲胄。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身后，是一批相同打扮，且即将剑拔弩张的士兵。
牧野数了数，士兵共计十四人。那个引发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李康，并没有在列。
跑了？
牧野心想，同时听着最前端的谈话——牧开义和刘湛正在对峙。
“刘湛，李康人呢？”牧开义沉声询问。“我们与他，有事情需要解决。”
刘湛比牧开义矮了个头，刘湛需仰头对视。“关于李康杀害李怀纯一家，我们自有判决。”他说，“李康已被送往官府。最迟三天后，我们便会把对他的判决书交给你们。”
他的表情冷漠，丝毫没有信服力。“得了吧，你们寄养在我那的马还一批未动，怎么送的李康？难不成走回去？这离最近的安内城起码百余公里。”人群中，一人直接冷声拆穿。
“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情。”刘湛坚持，“李康已经在去安内城的路上。有罪者，理应由官府定罪。”
“刘大人真是好生公正啊。”牧开义说，“如果你们真如此公正，那么……请你们离开这个村子！这也是你们在这儿为非作歹的结果。”
“对，离开！”跟着牧开义，几十人的声音一齐响起。
内心的想法一出，尤其是挤压许久的想法，就难以压制。人群中吵着离开的声音不间断的响起，似乎只要对方不答应，就会一直说下去。
牧开义俯视着刘湛，看着他的脸色从冷淡变得难看，气愤。话题的锋芒，在顿时，就转向了为李康打掩护的刘湛等人。
关于李康，牧开义并不准备现在就将他抓出来。刚刚谈话的时候，他已经瞥见了在二楼面对他们的窗户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想都不用想，牧开义便能断定，李康还在旅馆内。只不过，现在的他有人保护，无法直接下手。只有让士兵知趣离开，无法再专心保护李康的时候，牧开义才有机会在暗地里下手。
明目张胆的动手，只会演变成一场战斗。尽管自己有五十人，但对上全副武装的士兵，终归还是略逊一筹。
只要让有罪的人流血就好。
刘湛沉默在原地，脸色扭曲多变。原以为自己还能在这儿继续嚣张一阵子，结果却因为李康那个家伙提前吃了闭门羹。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他们身形依然挺正，气势却明显不足，同时脸上的怯意显露无疑。
回去非抽他不可！
“行，我们离开。”刘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字句模糊，但足以听清。“但先让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正午之前，保证离开。”
“好。”牧开义抬手示意安静。“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滚回去收拾东西了。”他命令道。
空寂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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