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我们走不出去了,我们困在这里了。”村长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和我说话。
我不知如何接口,就没有说话,但是人群里已经传出哭声来了。
“我们不应该那么对阿柱,这都是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村长推开哭泣的人群,拎着自己的包往家里走去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儿之后也陆陆续续地三三两两走了,我看着这样的一群人,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概就是如此吧,只是必定是太迟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很平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阿柱起尸的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出村的路依旧能走出去,但上了山路后五六分钟就一定会转回村口来。我们仍旧被困着,可原先的恐惧在慢慢地消失,生活还在继续。
直到第三天早上,我在自家的小院里坐着的时候,村里人找上门来了。不是一个两个,而几乎是全村的人了,他们的脸上带着焦急,有的甚至因为激动涨红了脸。
我被他们的阵势吓了一跳,但已经无法躲避了,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问是出了什么事。
哪知我刚一开口,村长就带头跪了下来,接着其他人也跪了下来,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赶紧先扶村长起来,然后其他的村民才站起来。
“阿尘啊,村里对你缺少关心,对你不好,你没有记在心上吧?”村长拉着我的手说道。
说不记在心上是不可能的,我和阿柱一样是心怀怨恨的,但我与阿柱不同的是,村里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尽管淡薄得可怜。
“不能,村长。”我没有正面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喃喃地说,不知是否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了,“阿尘,你可一定要救村里二三十口人的命啊!”
救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自己也还困在这里呢。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村长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昨天晚上村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刘喜成,刘喜成说现在村里被阿柱下了咒,能救村里的只有刘尘了,村长问为什么是刘尘,刘喜成说刘尘和阿柱很要好,刘尘能够走出鬼打墙,让刘尘去请陈道长来,破了刘家洼的咒,村里人就得救了。
本来村长还对这个梦将信将疑,毕竟上次我也亲自走过,没有走出去,怎么现在又说我能走出去了,可梦的事谁也说不准,没准这次真个就像梦里说的那样走出去了呢?
村长正在犹豫要不要和我说的时候,村里有人找到他了,说了和他梦里梦见一样的话,而且还不只一个两个,最后几乎全村人都来了,说自己梦见了这个梦。于是他就带他们一起找上来了。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个梦确实算不了什么,可一村人的梦都是同一个梦就确实值得深思,只是刘喜成不见了那么多天,偏偏昨天晚上托梦了,而且这个梦不是托给我的,而是托给村里的所有其他人,这不奇怪吗?
村长见我没有说话,又想要跪下来,我连忙拉住他,他这不是和逼宫一样嘛,我只好点头表示我愿意走这一趟。
他的脸上露出笑来,我却觉得很嫌恶,转头看向别处。
一村人就那么一直站在小院里,都只是笑笑不说话,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在催我上路。
我进屋收拾了一下,仍旧像上次那样只带着几件衣服和几个地瓜,心里也想着和上次一样的想法——我要离开这里,不回来了,当然,是在通知了陈道长之后。
我拒绝了他们的相送,也拒绝了他们送的吃食,这样能让我更加决绝,斩断和他们之间的联系,我想我还不够有决心。
这次走出村子后我接着走上了山路,在拐角那里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但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走到村口,而是山路的延续,两边的树木是那么亲切,我几乎想要抱抱它们了。
我继续向前走,我要到陈村去,去通知了陈道长,然后我就离开这里,到任何其他地方去。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