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村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昨天的烧尸是他提出来的,也是他采取的行动,最后还是他挖了坑埋尸压符文的,他被吓成这样也没什么,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阿柱不以同样的方式报复村长,反而把自己的父母给烧死了呢?
跟在后面的众人也被吓到了,一时间呆立原地,不知谁喊了声“逃命吧”,于是所有人都往村子里跑去,村长也从地上爬起来,往村里跑。
我知道他们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了。若是在以前,我想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尽管遭受着不公平,忍受讥讽,但我觉得我的命运在这里。
现在不同了,阿柱没了之后,我看着村子一步步走向死亡,他们的冷淡和无情,包藏着的虚伪的心,都令我憎恶,怎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
我想我也应该离开,并不仅仅是离开这里,还要离开他们,我越来越发觉我的命运并不在这里,甚至可以在任何地方,但不要在这里。
我走回家中,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现在就要离开了,多少有些感慨。我想起了刘阿婆,她总是笑得很慈祥,看到她的笑,会让你也想笑,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阿柱就不会自杀,刘家洼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拿上几件衣服,带上几个地瓜,放进布袋子里,这就是我全部的行李了。我想我这次离开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回来了,而且时间还早,应该要到后山去看看刘阿婆。红烛和黄纸在昨天都烧给阿柱了,只能做个口头告别了。
我走出家门,看到出村的路上已经有人或拎着或扛着大包小包的往村外走了。我与他们的方向正好相反,他们有时会抬头瞥我一眼,继续赶路,没有人说话。
后山是村里不成文的墓地,家势好的,圈一块地方,说是家族墓园,家势弱一些的,也就分散着挑个好位置,那些无儿无女的,连墓碑都是木头做的,随便埋在一个旮旯角落,久而久之木头腐烂,就只剩个小土包,竟不知道是哪家的谁了。
刘阿婆下葬的时候,据说村里也准备立木头碑的,但刘阿婆手里存留下一些钱,村长拿着这些钱给刘阿婆立了个石碑,碑上就刻着刘阿婆的名字,仅此而已。
现在想来,这或许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就像后来村里人把刘阿婆的田地分成了两块,大块的说是交归村里,另一块算是村里给我的,连同刘阿婆生前的那间毛坯瓦房。
我看着那块不是很平整的石碑,突然感到很难过,我其实和阿柱那么像,阿柱依赖着刘阿婆,我也依赖着刘阿婆,阿柱的委屈,我也经历过。
只是阿柱有父母,他是以同等人的身份去看待他自己的,尽管他有残疾,但我是以寄存的身份看待我自己的,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恨,我一直在骗我自己,其实我也恨村里人。
我拔了刘阿婆坟头上新长出的荒草,又拿出衣服擦了擦石碑,我想我应该走了。再见,刘阿婆。
我重新走回村里,这时候村里人应该已经都走了,出村的路上没有看到人,尽早地错开也好,反正不是同路人。
心里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突然又看到村里人开始往村里走回来了,他们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难道不怕阿柱了吗?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和他们说话。
“阿尘,不要再走了,没用的,走不出去了。”村长叫住我说道。
走不出去了,怎么回事?我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鬼打墙啊,阿柱是要困死我们,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村长就像个癔症犯了的人一样开始说些让人不明所以的话来。
我并不是那么相信村长说的话,鬼打墙一个人那倒没什么,可现在是二三十人啊,而且出村的路就那么一条,往外的小路也就那么一条,可我实在想不出村长欺骗我的理由,看他们丧气的样子,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吧?
可我实在不甘心,就绕过他,继续往外走。村长看我没有听他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我沿着小路向前走,一路都没有什么问题,走出了村子,上了山,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我平时走的一样,怎么会说鬼打墙呢?村长果然在骗我。
就这么走了五六分钟,中间既没有停歇也没有走进林子里去,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间就看见了村子,我一怔,没有这么近的村啊,马上又恍然了,这是刘家洼!我走回来了。
这不可能,我明明走在山路上的,不过是拐了一个弯而已,我不信邪,又转身朝后走去。
情况还是和前一次一样,又转回村子前了。我知道自己也是碰到了鬼打墙,所以就走进村子里,村长看见我回来,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就又皱起来了。
第五章 鬼打墙和出村(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