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浪费了一天的自习,老师浪费了一天的改卷,时间是有回报的,最早考试的语文已经出了成绩,当然,不是出了成绩就要公布,不过既然出了成绩,肯定有渠道提前知道,虽然早知道跟晚知道都是一个分数,改不了。
早上一回到教室,同桌就笑嘻嘻地拉开凳子请我坐下,又是嘴上说着帮忙打水,又是伸出双手打算捶背,还不忘拿纸巾擦桌椅的灰尘,就差拿粉笔在脸上写上无事献殷勤几个大字。
“你想干什么,直说。”我把他拉出来的凳子推回桌子底下再自己拉出来,坐下靠着后桌的桌子,不让他伸在半空的手有机可乘,等待反常背后的阴谋。
他扫了一遍前后左右,确定没人监视后还不放心,把手换成半喇叭状挡在前面,身体朝我这边倾斜一个小角度,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音贝:“刚才语文课代表过来找你,你不在,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肯说。”
“所以呢。”我感到很无趣,想的是星辰大海,他给我看的是一场小雨,淋不透地的小雨。
“听说语文成绩出来了,他是语文课代表肯定知道分数,你过去打听打听,再告诉我。”
“为什么?”
“昨天我跟我舍友打赌,他说他语文成绩肯定比我高,我不信,所以你提前打听一下分数,如果我输了的话我就把赌约撤掉。”
“输了要干嘛。”
“叫爸爸。”
“不如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帮你去打听?”
“你别把我当成傻子好不好,叫你爸爸跟叫他爸爸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不赌了。”
“除此之外,还有呢。”
“没有了。”
“说。”
“还有,我可以在八卦群里吹牛了,班里的妹子虽然比不上校花,但起码是女的,那种提前知道的特权赢得的成就感太舒服了。”
“所以你只是为了吹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有求于人,暂时让你过过嘴瘾,反正我能赚的回来。”
“我尽力而为吧。”
《11》
文/陈守寞
两个光棍
依依不舍
相加便是爱
相减便从零开始
“陈守寞是谁,这名字好熟悉。”
“我啊,陈寂,字守寞,号璟瑜。”
“你刚才去找我,就为了炫耀你这首诗?”我接过他递给我的这张纸,看了两遍,途中抬头看了他三次,看到同一个表情,小学生默默等待老师表扬的心笑脸不笑。
我由疑惑变为疑惑再变为疑惑,好奇他给我看什么,好奇他为什么写这首诗,好奇他为什么把这首诗给我看,很好奇。
“你觉得写得怎样?”见我没有表扬他,他按耐不住心里的窃喜,主动求赞。
“一首诗或者一篇文章写得好不好,你的看法跟我的看法是不一样的,你写的时候跟你看的时候,你看一遍跟看十遍看一百遍一千遍都不一样,所以你现在问我这首诗写得好不好,我回答不了你,你过五年再拿来看,如果那时候觉得写得好,那才是真正的好诗。”
“说了这么多,是在掩饰这首诗写的不好?”
“大道至简,外带一点段子气息,”这是我看第一遍最直观的感受,既然他执意要问,我实话实说,“当然,如果把你的名字换成铅字留名那些大家,那就是好诗,只是我看不懂而已。”
“我拿这首诗给她看了,她说我写得很好。”
“你信了?”
“嗯。”
“那好吧,这首诗写得很好。”
他很满足地笑了,弄混了我,以他的聪明才智不至于听不出这句话是恭维的语气,难道她真的被他的所谓文采打动了?
如果爱情这么简单,估计满大街都是诗人,我只管写,你只管爱,管我写的是什么。
郁闷。
回到座位,满脑子都是两根棍子在打架,这边一棍那边一棍,打到满脸通红抱在一起亲两口又分开,然后,一把火烧了。
“怎样。”他问我。
“棍子赢了。”我脱口而出。
“啊?谁是棍子?”他拖长了啊字,嘴巴张大,怕是幻想一万种可能都想不到我会这么回答。
“你是棍子。”我很快反应过来,随口变了个魔术把他变成棍子,茫茫人海中的一根棍子。
话说到这里,他再次愣住,又不好意思详细问我,重理轻文的脑细胞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拍了拍我肩膀,很满意地笑了,起身走去他舍友的座位,强行把坐着的他拉起来,双手在比划,说着什么。
我不懂唇语,看不懂他俩在聊什么,但我知道他俩在聊什么,无非谁语文成绩高,谁是谁父亲,不叫是孙子。
但愿如我所说,但愿他运气足够好。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这节课揭晓。
语文老师一如既往地迟到,拿着一沓答题卷走进来,把水杯放到讲台,走到语文课代表桌前,放下答题卷说了几句话,又转身返回讲台,她转身,语文课代表起身,把答题卷一分为四,辛苦了他旁边的同学,按混乱的名字分发答题卷。
其余无关人员在老师转身往讲台走的同时转身看向教室后面的黑板,在女语文课代表的带领下读着上面同学摘抄的成语和词语,人人有份人人有责,高考的两道选择题,六分。
怀瑾握瑜:璟瑜,美玉,比喻人具有美好纯洁的品质。
朗朗读书声,淹没了他们四个忙碌穿梭分发答题卷的身影,考场是乱的,答题卷跟着乱,改卷之后更乱,往往第一组一张,另一张要跑到第四组,但这种走动是快乐的,因为上面的名字后面跟着分数,或高或低,都在自己眼里,而答题卷在自己手里分下去,那感觉就像审判者,你及格,你不及格,我说了算。
我没跟着读,我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但我知道这个成语写在这黑板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疯子,一个可以动用周围所有的东西转换为武器的疯子,只要他愿意,我们都可以是棋子,只是谁是最终的棋手,难说,毕竟带刺的玫瑰在他眼里是玫瑰,在她眼里是刺。
我很佩服他的勇气,敢想敢做的性格会让一个人的聪明才能发挥到极致,不会出现我所有事项都想到了,但我不敢去做的窝囊情况,只要你做了,勇敢地去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它会验证你是否值得。
但我不喜欢他这种行事风格,强迫性的表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浪漫,成功了,以后真的在一起了,回想起来是锲而不舍的执着,是日积月累满满的爱,万一缘分不够,你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就是垃圾桶旁边的苍蝇,嗡嗡嗡,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同桌领到了答题卷。
他第一时间把答题卷翻到第一页正面,名字都来不及看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已经在左上角四处搜索红色的三位数,嘴巴张着拉开一个弯弓,笑着,很开心地笑着,然后找到了。
他好像不太高兴。
张着的嘴巴继续张着,弯弓变成了满弓,先是疑惑,大概想明白了开始生气,生气攒多了慢慢变成了愤怒,捏着答题卷的双手逐渐用力,下一秒就要把答题卷揉了的节奏,我难得见此风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看了一下分数,很好,进步空间很大。
他转身看着我,右手松开,左手捏着答题卷推向我这边,看得出在尽力压着愤怒,但多多少少有点不爽,开始质问:“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假装听不懂,已经偷看过他分数的眼睛再装模作样看一下他推过来的答题卷,看两秒,装作很惊讶。
“你不是说我成绩比他高吗。”他步步紧逼,直入主题,打算一步将军。
“对啊,你就不能让他考六十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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