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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2黑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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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罗兰幽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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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一年以前,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今晚所有人才知道他活着的消息,于是就都赶过来救他了。”士其说,“哦对了,刚才下手有点重,希望不要介意。”

    “没事……”许听虽然这样回答,但是心里还是很心疼何谨的,虽说知道两个人不是以命相搏,但万一失手可能就出人命了。

    “他这一年都是以夏离的身份活着的吗?”士其听世玉说了一点何谨近期的消息,但是行动太仓促了世玉讲的也并不多。

    “嗯,他失忆了,夏离是静如姐姐给他起的名字。”许听说。

    “嗯。”何谨失忆士其是知道的,世玉特意叮嘱过,不过看来何谨现在的记忆并不是完全苏醒,不然刚才也就没必要非要胖揍他一顿,“静如是谁?”

    “何谨的姐姐,这一年来,一直是她照顾失忆的何谨。“许听说,“她很善良,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她有没有牵扯进来。”许听不禁有些担心静如,如果静如被牵扯进来,没有人去救他,恐怕凶多吉少。

    “她现在很安全,和时月在一起。”耳机里传来世玉的声音。他拥有最全面的信息,这些行动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颜格去救何谨,时月去救静如,颜格的死是突发事件,那一刻世玉的确感到计划快要崩盘了,但还好士其赶来的及时,而时宁此刻也在接应士其的路上。

    “那我就放心了。”许听说。所有人都大概算是安全了,只剩下不知去向的凌海和晓梅,许听打算等到了世玉的住处再好好合计。

    车顶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上面。

    “趴下!”士其瞥了路口反光镜一眼,右手立即伸过去把许听的头压低,利刃紧接着就穿透车顶刺了下来,士其的手背被割开了一道小伤口。

    “该死。”士其立即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拖着两个人的身子前倾,脑部充血,感觉就要飞出去了一样,还好有安全带拉着。但是车顶上的人可是真的被甩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那是什么人!?”许听惊愕地看着耀眼车灯下的那个人影。

    那个人慢慢地站了起来,看样子并没有受多少伤,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那是一种专门设计的衣物,重要的关节和部位都覆盖了护具,腿上绑着匕首,腰间挂载着弹夹和手枪,背上还有剑鞘,而长剑此刻正握在他手里。他一头长发,被雨淋湿后显得有些凌乱,脸面煞白如同幽灵。

    “看来不是活人。”士其解开安全带,悄悄拔出了短刀。

    那人跳上引擎盖,车子都猛颤了一下,他一道直拳打碎了挡风玻璃,直逼士其的眉间。士其反应丝毫也不慢,他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阻挡了拳头。同时,士其注意到他的中指上戴了一个襄着尖牙的指环。

    察觉到士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后,那人转身想去抓许听,士其随即用短刀把他挡开,那人接着翻到了车顶上。士其失去了敌人的视野,周围也没有反光的玻璃可以借用。敌人在车顶上一动也不动,没有视野也没有声响,士其完全无法感知他的位置。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间凝固,外面的雨声仿佛都被剥离。万籁俱寂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士其轻轻地拉开车门的开关,用于必要时的行动,总有一个人要打破这僵局。士其听到头顶的声响后立即侧身,匕首从正上方刺了下来,士其几乎同时朝正上方开了两枪。许听旁边的车窗突然破碎,一只手伸进来抓住许听的肩膀用力往外拖拽。士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赶紧朝车窗外点射几枪,子弹贴着许听的睫毛飞过,窗外的人松开了许听,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没事吧?”士其拉开座位的卡扣,向后把座位顶开,给自己腾出了空间。

    “没……没事。”许听觉得胸口中了一拳,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很疼,反而有些麻木。她拉开衣领看了看,发现在右锁骨下方三指的位置,有一个小血洞,并没有流很多血,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竟有紫色的血丝像蛛网一般蔓延。她开始感到头晕,身体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我好像……”许听还没有说完话,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瘫软在座椅上,逐渐失去了知觉。

    “是毒。”士其明白了,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尖牙指环上是有毒的。

    “砰”的一声,那人再次落在了引擎盖上,长剑直刺向士其,士其侧脸躲开,长剑刺入了座椅中。那人左手接着伸过来抓住了士其的脖颈,士其把短刀向前送入了对方的胸膛。那人发出恐怖的低吼,右手缩回来拔出胸口的短刀扔了出去,然后一拳打向士其,士其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拳头的逼近,可怕的不是拳头,而是他中指上有毒的尖牙指环。士其在车内这局促的空间里难以发力,脖子还被捏着,呼吸逐渐困难,力量更难以维持,眼看着指环上的尖牙慢慢贴近自己的侧脸,士其努力调整着姿势,最后他终于把双腿从下面狭窄的空间里抽出来,一下把对方踢开。但是敌人更加狡猾,他借势拽住士其的脚踝,把他从驾驶座上拖出来,然后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

    短暂的疼痛过后,士其开始感受到麻木,他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他想爬起来但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只是在引擎盖上打滚。他那比常人更加快速的新陈代谢使得毒素扩散得更加迅速。

    那个人并没有杀掉士其和许听,他从座椅上拔出自己的长剑收起来,挑衅一般地拍了拍士其的脸,然后悠然地散步离开,消失在了黑夜中。

    “好好享受这美妙的感觉吧,你会爱上它的。”

    士其挣扎着,他从引擎盖上跌落了下去,路边的积水尤其多,淹没了他半边身子。

    “士其,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耳机中世玉大喊着,但是士其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冥冥中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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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的灰色混凝土墙壁,在闪电和雷声的映衬下仿佛一个鬼魅的城堡。黑夜的无人工地,总像是个无法无天的地带,刀光剑影穿梭其中,两个男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拼杀。他们的刀剑锋利无比,切开了一面又一面的墙壁,他们的身躯犹如钢铁浇铸,不论受到怎样的撞击都能够再次站起来。他们从一层打到顶层,切断了钢铁支架妄图掩埋对方,但都无济于事,他们的刀剑砍断了承重柱,导致了顶层的塌方。无论怎样置对方于死地,他们两个人都会再次从暴雨和泥尘中再次站立起来。

    “你好像不如一年前了啊。”罗兰幽灵,也就是相柳,站在钢铁支架的顶端,黑色长剑指着何谨。

    “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原来我们以前打过啊,那场战斗结果怎么样?”何谨站在楼层边缘断裂的承重柱上,刀尖指着罗兰幽灵。他第一眼就感到这个人特别眼熟,但是短时间却想不起他是什么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朋友。

    “那一场,你赢了。”罗兰幽灵微微弯腰屈膝,这是个要发动进攻的姿势,“这一场,你输定了。”

    面对带着夺命一般冷冽气息袭来的敌人,无处可躲的何谨身体后倾,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一般从顶层坠落。半空中他把刀插进墙体里向下滑行,减缓降落的速度。罗兰幽灵并没有停止,他也跟着从顶层一跃而下,仿佛一颗竖直向下射出的子弹。他在空中挥舞长剑,带着巨大的下落刀压,目标直取何谨的人头。何谨从墙体中拔出刀,在半空中刀剑交锋,何谨硬是接下了这一剑并把对方弹了开去。

    两人同时落地,何谨起身时把刀往背后一横,罗兰幽灵的背刺被完美格挡。接着何谨转身反击,但是罗兰幽灵用来防御的不再是长剑而是匕首,那把匕首当然不如长剑坚固和锋利,被何谨的刀切开了一个缺口,但好歹是挡住了这次进攻。而罗兰幽灵的左手却握着长剑,刺入了何谨腹部。

    “你的反应能力大不如从前。这一次——”罗兰幽灵往前一步用长剑把何谨钉在了墙上,“你输了。”

    突然耀眼的光线照射过来,何谨和罗兰幽灵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那是汽车的前远灯,此时一辆汽车正对着罗兰幽灵高速直冲过来,就像一头暴戾的机械猛兽。罗兰幽灵赶紧飞跃到了二楼,这是最安全的躲避方法,汽车总归是汽车,并不会飞。驾驶员意识到无法命中目标后立即刹车,在湿滑的积水路面漂移打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时月从驾驶座里探出头来:“快上车!”

    何谨把长剑从腹部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疾步钻进了车里。罗兰幽灵想要再追,但是时月同时用手枪火力掩护,他不得不后退躲避。何谨上车后,时月再次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又飙到了满速,把罗兰幽灵远远甩到了后面。

    “颜格的尸体还在那!”何谨想起身却被旁边的时月死死按住。

    “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活人比死人重要!”时月面无表情地回答。

    何谨回头看了看,发现后座上还有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蜷曲着身子,和何谨目光相对的时候,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弟弟!你没事吧?天啊……你身上全是血!”后座的静如探过头来,却发现何谨的衣服上满是血迹。经过了前期白岩的殴打,后期罗兰幽灵的战斗,何谨的衣服上确实没有一点白净的地方了。

    “我没事,放心吧姐姐。”何谨歪头给静如一个微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不不你要赶紧去医院!”静如轻轻抚摸着何谨的脸,上面满是泥水,嘴角还有血迹。她颤抖着骂道:“谁他妈的把你打成这样的!”

    何谨没有回答是谁,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他只是傻傻地笑着,表示自己其实没事。不过他确实应该赶紧去医院,伤口不处理的话短时间内难以止血,他紧紧捂着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伤口,那把长剑可是贯穿了何谨的身体。

    “你是……?”何谨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少女,脑海里正在搜寻她的名字。

    自何谨上车以来,时月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之前在小巷里从面具人手中救下何谨的时候,是时间太紧张她才没有好好看看何谨的脸,而现在何谨就在她身边,她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曾经她花了一年时间让自己相信何谨的死讯,而现在何谨回来了,并且就坐在她的身边。何谨就这样看着这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的侧脸,毫无疑问这张脸他是熟悉的,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好好端详过这张脸。在何谨模糊的记忆里,这个女孩好像一直很严肃,沉默寡言,冷冰冰的。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个女孩也是有温度的,和其他女孩一样,她的嘴角,眼角,睫毛,也会有那么一点转瞬即逝的开心或者悲伤。

    “谢谢你,今晚救了我两次。”何谨说。

    “不用谢,应该做的。”时月回答,仍旧目视前方自顾自地开车,曾经她接受的委托是保护何谨,说是“应该做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你的名字叫……时月,对吗?”何谨说。

    名为时月的少女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何谨,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和欣喜。

    “你记得我的名字!?”少女问道。就像突然收到礼物的小女孩,对送礼物的小男孩说“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对啊。”何谨笑了笑。

    这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虽然这张脸有时候很干净有时候满是伤痕。时月少有的失神,她就这样看着何谨的脸看了好久。

    这个眼睛,静如见过,会映出光芒的眼睛。那天晚上,那个名为张真的男孩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这样,映出了那家法式餐厅温暖的烛光,灵动得仿佛出水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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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决心想做个坏人结果还是失败了?”那个穿着战斗服的长发男人倚在楼顶的霓虹灯架上,看着倚在灯架另一端的相柳。

    这是一栋购物商城,楼顶的霓虹灯招牌晚上六点就自动点亮,彻夜不息。

    “成功了一半了,至少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孩子了。”相柳说道,“你呢?蜉蝣。”

    “我给那两个孩子注入了毒液。”蜉蝣看着手上指环,像是看着一件艺术品。那就是他做的艺术品,用他自己的毒牙制成。

    “那比死还要难受。”相柳无奈地笑笑。

    也许是某节老化的电路进了雨水,硕大的霓虹灯招牌一片一片地熄灭,瑰丽的光线最终消融进一片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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