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作老实地点点头,心里净是吐槽。
“司徒在,你小子怎么这么野。”刘国安拍了拍司徒在的肩膀,“我也不太为难你。你当着我面,把慕斯给我背到教室里去!”
司徒在很坦然地点点头,说道:“老师放心!”
放你个头。我瞪了瞪司徒在,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司徒在走到旁边的花坛边,蹲了下来,朝我这边喊道:“快过来,站到花坛上,我背你。”
周围若干好事者围着,还有一个年级主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我咬咬牙,快步走到花坛,跳上了花坛的边缘。
司徒在蹲在花坛旁边,我沉住气,搭住他的肩膀,靠了上去。
他伸手拦住我的腿,不是很费力地把我背了起来。
“走了。”司徒在朝刘国安那边笑笑,然后离开了。后面看热闹的同学也都护法似的跟了上来。
司徒在背着我穿过茂盛的树林,走进高大的教学楼。
“卧槽在爷!干嘛呢我的妈呀!刚刚那两个被刘国安点名的是你们啊?”
“我不是你妈。”司徒在看了那人一眼。
“天啦噜,我怎么记得刚刚我看到,是司徒在爬到我们慕斯身上的?”
这是我同学,也知道司徒在。“所以这傻比被国安惩罚要背我。”我故作正经地跟我同学说。
“慕斯?”这声音太熟悉了,“慕斯!你们俩猪八戒背媳妇呢?”
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卫风然,想也不想一个“滚”就说了出来。
“诶我去,同学,司徒在同学,”卫风然毫不在意我的指示,自来熟地看向司徒在,“是不是慕斯脾气太燥了,天气又太热了,这他上火的都走不动了,所以你要背他啊?”
司徒在笑着回头看我一眼。我赶紧把他脑袋拍回去。
“别动!卫风然我警告你,我的腿有多长你就滚多远!”我居高临下地看了卫风然一眼。
“那我还真走不了了。”卫风然很为难地看着我。
“滚滚滚!”我抬腿要踹这黄毛丫头。
“别动。”司徒在偏头朝我喊了一句,拦着我双腿的手收紧了一下。
我不说话了。
从一楼各种各样奇绝的目光中越过,从周围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穿过,司徒在走上楼梯,开始显得有点吃力。
“你他妈没力气就别背了。”我趴在他背上,没脸面对周围的好事者们。
“背,怎么不背。”司徒在轻声说,语气有点微喘。
夏日的温度飘散在空气中,我紧贴着司徒在的背,被迫感受着他的体温。
一种特殊的微弱的男孩气息,从司徒在周围传到我的鼻子里。男生特有的清爽与阳光混合,带着夏天的味道。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让我有点怔忪。
这种感觉很奇妙。当我没有靠近一个人的时候,我感觉那个人是潇洒自如的存在。但当我切身地靠近一个人,皮肤触碰,我能闻到满怀的气息,我能听到有力的心跳,我能感受到他骨骼的形状。
一个鲜活的、年轻的生命。
我很久没和人靠这么近了,也没感受过什么是他人的温度。我老爸老妈在我六岁之后就不抱我了,我妹妹小学之后就要“独立”不让我抱了。
然而,今天我彻头彻尾感觉到了,特别是在司徒在顶着大太阳把我背到四楼,在同学们一路的欢呼尖叫中,我尴尬地脸红着,却感受到属于少年的气息。
有微风吹过来,我也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在爷!赶紧过来!班主任要说事情了!别背了!”
还在厕所门口的时候,我和司徒在就看到自己班级门口方久星在大喊。
司徒在冷不丁给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松手,反应过来又捞了我一下,而我也挣扎着要下下去。我们俩慌里慌张的,结果我就从司徒在身上歪歪斜斜地滑了下去。
我还没站稳,司徒在慌忙转过身来拉我,结果厕所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拖地了,我居然顺着瓷砖踩滑了,半跪着就向前扑。
司徒在就在我面前,我他妈居然朝他的裆部拱了过去。
“卧槽——”
我们俩齐齐发出低吼。站在门口慌张看着我们的方久星一脸呆滞,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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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瞥了他一眼,“还痛不痛。”
他沉了沉气息,忍辱负重地说:“还行。”
“我觉得厕所门口拖地的阿姨有点过于勤快。”我翻了翻英语书,中肯地说。
“嗯,大课间的时候不应该拖地,待会儿过来的学生容易打滑。”司徒在也轻轻地附和。
“咳,下午放学我带你回去吧。”我试探地说。
“好。”他很乖地点点头,“有劳了。”
刚刚其实宋权嘉把人叫过来根本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刘国安给她打电话,说我们班周一集会纪律太差。宋权嘉象征性地教育了几句,就开始上课了。
“方久星,你以后再这么大惊小怪我弄死你。”下课的时候,方久星荡到我们这边,司徒在趴在桌子上,眼睛向上横着方久星。
“我哪知道这班主任雷声大雨点小啊。”方久星也很无辜,说完也趴在司徒在桌子上,好奇地说:“在爷,慕斯撞你身上了?”
我正在整理英语笔记,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着笑眯眯的方久星。
“撞到了腹部。”我面色平静,毫不心虚。
“呃、嗯。”司徒在看了看我,然后对着方久星点点头。
方久星一脸精明样,笑得不怀好意。“那我看后面在爷怎么捂着裆啊?”
“震感太强,波及了附近地区。”我淡淡地说,把英语书合上,拿出下节课要用的化学书。
“是嘛?”方久星一副“我不信”的模样,“在爷,有问题一定记得去看医生,别到时候下半辈子的幸福都给耽误了。”
“滚边儿去。”司徒在难得面露尴尬,挥挥手把方久星赶走了。
我看着化学书上的硫酸钠摇摇头,“今天真背。”
“背,怎么不背。”司徒在也抽出了化学书,感慨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