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料不及,早上太阳还很大,下午就变天了。
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天上叠着几种不同的灰蓝黑蓝,无垠地向远处绵延。
我和司徒在一起走到停车场,我低头把车钥匙插进去,司徒在仰头看着天。
“待会儿下雨了怎么办?”司徒在有些担忧地转头看着我。
“没关系。”我坐上小电瓶,“有雨衣,遮两个人够了。”
司徒在扒拉了一下电瓶车前面的小兜,“要不我们俩现在就穿上吧。”
我汗颜地看了他一眼。“还没下雨吧,这也太尴尬了。”
“没事啊。”司徒在把雨衣包拿出来,“等会儿突然下起雨来再穿的话,就很狼狈了。如果没下雨,也没什么损失。”
也是,对这人来说,别人用再怪异的目光看他,他都无所谓,甚至还会用一种对方才是傻逼的眼神看回去。
“穿吧穿吧。”我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坚持了。
司徒在把明黄色的雨衣打开来,看了看尺寸。“还行,我抱着你后背就行了。”
“你想干嘛?”我警惕地看着他。
“没想干嘛。”他笑着把雨衣打开,然后朝我身上套。
“我自己来......”我含糊不清地说着,最后还是由着司徒在给我穿上了。
司徒在掀起雨衣巨大的下摆,钻了进去。
坐稳之后,他捏了捏我腰上的肉,在我发飙之前他松开了手,开口道:
“驾!”
司徒在一声吆喝。我无奈地摇摇头,顺着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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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司徒在极具前瞻性。当我们的小电瓶开到校门口的时候,就有巨大的雨点落下来,地上迅速出现一点一点的灰色水滴印,雨水的味道也开始弥漫。
雨天驾驶要注意,尽管是辆电瓶车。我小心翼翼地朝前开,雨水有些许打在脚上,却没那么阴冷。我能感受到后面司徒在的体温,司徒在-在我后背上戳了戳的手指,司徒在偶尔念叨的话语。
这感觉,很微妙。
开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有一辆车后退堵住了路。我停下来,脚撑在路边,无目的地看向周围的行人和建筑。
忽然,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路口拐角处走出一帮成群结队的混混,都穿着某个职高的校服。带头的那个人理着精干的寸头,嘴里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剑眉皱着,在越来越大的雨中毫不影响地走着。
我有些心惊,抬手把雨衣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还好在雨衣下我几乎只露出半张脸,那个人没有注意到我这不起眼的电瓶车。
他一脸冷漠地穿过为了躲雨而慌乱的人群,如同在川流不息的人间置身事外而过的死亡使者。
这人是西门职高的老大,卫封焉。
我才想起来,西门职高搬迁了。以前他们在市中心附近,但是地不够用,修了几年的新校区,今年正好入驻新学校。
心中泛起寒意。在我不学无术的那段时光,曾和这人有过一次照面,但不是很愉快。或者说,是我单方面被揍得很惨。
仔细地观察着,注意到卫封焉走远,我才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那么久不动?”司徒在很疑惑地问,瓮瓮的声音从雨衣里传出来。
“堵住了。”我故作泰然地说,开始往早就已经通畅的前方驶去。
把司徒在送到松松早餐店,司徒在别扭地从雨衣下钻出来。
“走了。”司徒在朝我摆摆手,然后背着书包跑走了。看了一会儿司徒在-在雨中的背影,我回过神,拧动手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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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伤心吗?别吧,你这样的儿子,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还不如没有呢。”
“你爸妈死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高高兴兴地庆祝哦!”
“害怕吗?慕斯,你活该被打,你就应该烂在泥塘里!你爸妈费尽心思把你送进重点高中有什么用?退学吧,来,跟我们一起——”
“永远烂下去,永远。”
我惊恐地从梦中醒来,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我的瞳孔才聚焦。我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床头柜的闹钟。
“我去!”
大概是这个梦太过扰人,我居然不小心睡迟了。我急急忙忙打开房门跑出去,喊了几声,果然,色色都已经自己去学校了。
懊恼了一会儿,我飞速地洗漱,然后空腹朝学校冲过去。
狂奔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读了,福满溢正在教室里巡逻。我飞速跑进去,急匆匆地把书包扔在座位上,从司徒在的桌子上随便抽了一本语文书,叽里呱啦读起来。
“你小子,开学没多久就迟到啊?”福满溢还是绕道了我旁边。
“意外。”我瞄了福满溢一眼,然后对着语文书瞎读起来。
第十一章 我算看明白了(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