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熙熙攘攘,交头接耳不断,讨论着,议论着,争吵着,哭着,喊着,求着,辩着,骂着……
本就沉闷的空气,在人群里更加闷热,“咋办诶,钱啊,愁死个人,吴大姐,这警察可管用?咱这丢的钱可能找回来了,找不回来可咋整。”
“放心吧,妹子,咱得相信警察同志啊,”这位被称作吴大姐的是位老大姐,自从警车停在黄土坡之后,这位老大姐就一直活络与每位苦不择言,伤心不已的各位乘客旁边,很奇怪的是,他的劝解好像很有作用。她好像很看的开?但如果仔细观察,司明一定不难看出这位好心的大姐与阮妍儿有几分相似。正是阮妍儿的母亲,吴雪妍,可能从车上下来,面色不再是停留在车上时的苍白,略带几分血色,不得不说,这位女士身上自带一种气势,却又不失亲和感。
这位丢了补填家什的钱的女旅客很是痛苦,发现自己钱丢了,便动了寻死的念头,被两名便衣警察及时拦下才没有做出什么傻事,刚好被吴雪妍看到。
“你个傻婆娘,怎么做这种傻事?”
“俺把补充家什的钱弄丢了,回家,俺当家的还不往死里打我。”女子说道,身上有几道或深或浅的疤痕,一看便是被暴打的痕迹,吴雪妍虽看得出此人经常遭遇家暴,可是也不知该如何帮助她,农村的女子,大多都是受三纲五常的忌讳的,夫为妻纲这种古老而无力的规矩更是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这种腐朽的纲常伦理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都应该被推翻。“没错,只有法律才能拯救这些苦命的乡村同胞,诶,我闺女呢?”吴雪妍忙活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闺女,“这孩子,是不是迷上那孩子了?这消息什么意思啊!”吴雪妍突然进去了自己的世界“算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吴雪妍拉着乡村妇女的手,抚摸着上面的疤痕:“大妹子,你家里人对你可好啊?”
妇人一下子被问的经不知该如何作答,想想自己当家,一天三顿喝两顿,天天喝到做不好路还不忘记给自己几拳,扇自己几巴掌。那都是火辣辣的疼啊,可自己没办法啊,没读过书,啥都不懂,结婚没有大桌,床上一躺糊里糊涂成为了这个人的新娘子,不是成亲前对婚姻幻想的美好,却是现实的残酷,与当家的拳脚相向,恶言相激。
后来有了一个儿子,因为当家的不愿做活,家用补贴只能靠自己,自己又无法养活一家,只好送到一个好心人家来给自己儿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能偶尔顺路去看看儿子的成长。
可天下怎么能有这样的男人?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嫁给他的?妇人扔在回忆,只是泪水已经划过了被岁月磨砺而又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妇人。
对了,不是自己要嫁的,是俺大,要俺嫁,家里的娃娃多,就自己一个女娃娃,下面四个还都是弟弟,当初四个弟弟还小,而自己已经十七八了,吃不上饭,全家只能饿着,唯一能靠的父亲的公分,还撑不过一个月便没有了,以后这几个弟弟还都是要上学,自己没上过学,不知道上学的滋味,但弟弟们的心愿和大都是这个想法?没有钱啊!
有一天,娘突然做了一顿好吃的,有肉,一家人坐在一起,几个弟弟想吃,筷子被拿起,被爹拍下了,对自己说“闺女,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刚脱离豆蔻年华的少女,对世事的艰险全然不知,包括人心的黑暗。在农村养儿是防老,养女是累赘,迟早会成为别人家的妇人!最后也不知能给家里带回什么!
少女虽无知,但又怎可能不懂情理“大?我都知道!”说完,全家保持沉默,只有几个孩子不能理解阿姊为何会流下眼泪。
吃完饭,女子哭了一夜,大弟坐在那里,陪着看着。别的弟弟不知道,不过他却清楚,以后阿姊就再也不会是这个家里的人物了。
“姊,要不别嫁了!”大弟心里难受,平时阿姊很疼他们,什么好吃的都先留给他们几个弟弟。有时自己可能什么都不吃到,看着自己和弟弟们吃,嘴里却咽着口水,自己都看到了,阿姊出去给别人做工,买的东西都是先给自己几个兄弟。
身为姐姐的她知道自己在家里不过就是徒增一张嘴,给家里增加负担。刚刚爹也偷偷告诉自己了,彩礼四百块钱呢,够弟弟们上小学了吧!
抱住自己的大弟,听着他的哭喊,心中的不舍更甚了些“弟,我走了,你就是老大了,你要学会怎么照顾弟弟们,咱娘贫血,平时好晕,你回头看哪有红枣,别管谁的,摘两个回来,就当咱先借的,等咱有钱了,咱再还回去。”
“还有咱大,咱大腰不好,你也大了,回头多帮咱大干干活,他还有风湿腿,你多提醒他,冷的时候别冻着,提醒他多拿热毛巾捂捂,出出汗。”
“还有你,快上初中了,你姊没上过学,可是我羡慕人家上学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回头家里就靠你们几个娃了。你是老大,我的户口让给你了,老二是超生,老三老四是偷生,这些年咱大也累坏了。我走了,你在家里的担子就重了。”
“对嘞,你是老大,别给他几个闹矛盾了,多让让他们。老四最小,但是姊看的出来,他最聪明,咱大也最宠他,以后你得多帮帮他。家里就靠你们了。”
“让他们好好学习,长兄如父,你得帮着大管着他们,别让他们走了弯路,阿姊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们,阿姊舍不得你们!”
大弟在阿姊怀里直喊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最后泣不成声,阿姊也说不下去了,只能一直抱着自己这个懂事体贴的大弟,留着自己最后的眼泪。
屋子里两人流着泪,门外蹲着个头发半白的老汉,在一家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偷偷地揩着泪“闺女,是大对不住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收不回的。女子和男子成了婚,不明不白的从女孩成了女人,环境也并不乐观,男子比自己大上20岁不止,看来那400块钱的彩礼也是这么多年的积蓄了,不过知道干就好,能干就能富起来!
可是不知是不是女子命苦,自从来了这家之后,公公婆婆相继去世,自己的儿子也逼不得已交给了别人的家庭,这件事男人不知道,女人骗他孩子夭折了,随后再不愿再生,男人虽偶而拿钱回来,却不及拿出去的多,不给还时常受此人的拳打脚踢,当得知女子不愿意生,便更加狠毒。
随后女子决定独自外出,在帝港市这个知识性社会,没有知识寸步难行,只得做着社会最底层的工作,钱是少了些,不过打的工倒是不少,挣到的钱分为三笔,娘家一笔,家里一笔,还有养儿子家里的人一笔,如今过去了近十年,她从没少过那家人一笔钱。
顺带一提,这家人姓程!女子叫做程梅!
程梅今年28岁,外出的经历让她懂得了很多。所以农村的那一套对她已不再能向阳幸福的冲动,爹也说过,“这是新社会了,你要是不想过就罢了!”
程梅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多了很多人,虽然听着别人讲着苦命的故事,也都不禁潸然泪下,苦命的人啊。
吴雪妍还拉着程梅的手“你有没有想过,脱离现在这个家庭!”
程梅没懂吴雪妍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离开你的丈夫。”
“对,这种人就该打光棍!”
“是是是,没点责任心,让他自己过去吧。”
“没错,妹子,听吴姐的吧。”
“对,吴姐是好人,不会骗你的。”
吴雪妍看着周围的人对自己支持,善意的微笑。
“妹子,离婚吧!想过没有?”
对吴雪妍的建议程梅并不意外,她不是没有想过“吴姐,我想过,可是俺没上过学,啥都不懂,我怕,怕遭人骗。”
“莫怕,莫怕,咱吴姐没告诉你吧,咱吴姐就是法官,她肯定会帮咱们的,咱们啊,没啥文化,刚刚吴姐还让我多学习,了解法律,保护自己。”
吴雪妍看着这个憨厚的汉子,这人好像是警察吧!想起了女儿用应该是那个男孩手机发来的信息“真情打动,敲山震虎!”原来如此!
吴雪妍拉着程梅站起来,咳嗽了两声“这位兄弟说得没有错,大家要多学习法律,形成学法,尊法,懂法,用法四项基本法律原则,就好像这件盗窃事件,我不会去怨恨偷取我们财富的人,因为谁都有苦处,我们干什么都是为了活着,各有各的苦处,也许这人也是被逼无奈,也许这人也是一时糊涂走了弯路,也许这人其实是受人蛊惑,不识轻重,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可我们不能没了人性。”
“或许拿了我们钱的人也不清楚我们家里的苦处,或许他们没想过咱们家有需要钱治病的老人,或许他们不知道咱们家里有需要这笔钱上学的孩子。一时犯了糊涂不是什么让人瞧不起的事情,只有那些知道自己错了的人,还死不悔改的人才是真的让人瞧不起!大家说,是不是?”
吴雪妍适时的和周围的人来一个互动,却不料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是!”
“喂,那边的人别哭了,别碍着我听法律教育。”
“骂人的,别骂了,过来听文化人来给咱们讲课。”
“哎呀,别喊了,再喊钱就能回来了?你不如听听这位大姐的话,人家是法院的嘞。”
“喂喂喂,别讲话,听见没,让我好好听听。”
全场肃静,全然只有吴雪妍一个人再给大家讲着,像极了一个大课堂,下面的观众成了学生。
“虎子,去给吴法官送个扩音器。”队长李明涛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了熟人。
“这是你们的人?”李明涛开始问旁边的两个孩子?
“我妈!这是我弟弟!刚认的,可爱吧。”旁边的阮妍儿笑到,李明涛笑笑,不再说话。
有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爸是阮启明?……局长!”李明涛问道。
阮妍儿笑了笑“是啊,李叔叔,刚刚我还说见过你呢?你以前还在我家里抱过我呢!哼,李叔叔竟然把我忘了!”随后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搞得李明涛还真是羞愧,自己老上司的女孩竟然没认出来。
“哈哈哈哈,我说咋眼熟呢,都怪你又漂亮了,所以叔叔没看出来。不过这个法子谁想出来的?”
“嘿嘿,叔叔猜猜。”阮妍儿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不是撇着司明。
李明涛暗暗心惊,这也是这孩子的手笔,天呐!他们这些人也想不到司明这么妙的想法了吧!
“快上钩了!”
“李队长,有一件事麻烦你。”
“哦?说来听听!”
第三十章 引蛇出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