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婿只能说,昆莫和太子爷须靡太客气了,盛情难却,不光用好酒好肉款待,还赐给了小婿两个美女啊。小婿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有酒有肉有美女,人生有此,夫复何求?小婿也不想回去了,只能是委屈了公主贝贝。”地煞有些自暴自弃,吊儿郎当。
昆莫一想想也是,地煞说得也不无道理。公主贝贝正当少艾,春心萌动,正是男欢女爱的年龄。自已把驸马困在这里,岂不是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要其中知道的原因,一定会恨死了自己。昆莫知道女儿的脾气,又犟又倔。认准了的死理,她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太子须靡也心疼妹妹。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平日就是他的掌上明珠。昆莫强行把他们夫妻分开,太子须靡也是有苦说不出。太子须靡沉吟了半响,有些试探性地说:“昆莫,您说留就留,您说放就放。您的命令儿臣坚决执行。不过,依儿臣愚见,还是放了的好。酒再这么喝下去,儿臣的身体也会喝坏,喝垮。劳命伤财,得不偿失,公主也埋怨哪!”
“那就放了吧。”昆莫捏了捏下巴上的胡子,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见地煞执意要走,昆莫和太子须靡也不再强留。
可其他的王公大臣却留住不放,吵吵嚷嚷的,说非要把酒喝好,喝足不可。不然,就对不起公主贝贝。公主贝贝刁蛮惯了,谁也得罪不起呀。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阴阳两隔,缘悭一面。这酒是非喝不可,不喝就对不起乌孙国的人民。
盛情难却,地煞也没有办法,谁叫他娶了乌孙国的公主?做了乌孙国的女婿呢?地煞有些哭笑不得,命运也有一些阴错阳差。他只得硬起头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王公大臣杯来盏往,在酒桌上鏖战。虽说见不到硝烟,可战斗更加残酷,也更加激烈。
要不是太子须靡站出来解围,代地煞喝了两碗酒,他可能就喝死在乌孙国了,葬身在这些乙醇里面。王公大臣们纷纷扰扰的,还缠着地煞不让走,非要把酒喝完不可。太子须靡狠狠地一拍桌子,暴起了脖子上的青筋,厉声大吼:“都给我住手,喝死了当朝驸马,公主贝贝非得砍下你们的头不可,都给我滚开,不识时务的东西!。”
王公大臣们见太子发了火,一个个都吐了吐舌头,做起了缩头乌龟。其实,他们也喝不了多少酒,只差一点点就醉了,就像足球场上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虽然大家都有些烂醉如泥,可礼节还是少不了的。他们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的,把驸马地煞送出了邸地。
地煞也只得挤了挤眼睛,回过头去,扮了一个鬼脸。两个绝色女侍一左一右,扶着己醉得不省人事的地煞,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毡房。夜沉似水,新月如钩,草原上的夜晚,寒气逼人,寥廓的天空里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雁鸣。雁的叫声,凄婉,悱恻,余韵悠悠,哀婉九绝,让地煞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故乡,想起公主欣樱、公主贝贝深情的召唤。
两个绝色女侍一个叫小希,一个叫阿罗,她们都有一些伤感。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更何况,她们才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放在现在都是未成年的少女。可她们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这个来自阎罗国的年轻人。虽说是情非得已,无关爱情,可她们很看重自己的贞洁。让人难于启齿的是:她们对这个阳光帅气的男人,有了很深很深的依恋。
在乌孙国,女孩子长到十三四岁,就必须嫁人了。虽说才刚刚发育,还未成熟。,也难怪,乌孙国幅员辽阔,地广人稀,人丁不旺。繁衍生息,光大民族的责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这一代的少女身上。乌孙国的法律规定:女孩子长到十三岁,必须定亲。长到十四岁,一定要嫁人。否则,女孩子的父母将课以二至三倍的重税,赔得倾家荡产不说,还会被邻居们羞辱,永远也抬不起头。小希和阿罗能够遇到地煞,能够嫁给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男人,就已经是前辈子修来的缘分,就已经是一天大的福气了。
得知地煞就要走的消息,小希和阿罗有些依依不舍,哭得泪雨滂沱。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不能真正拥有。因为缘尽于此,他会与你失之交臂,或者永远错过。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六个多月的耳鬓厮磨,就是一块石头也已经捂热了,更何况是两个妙龄的少女。小希和阿罗都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孩子,性情刚烈,桀骜,不屈不挠。她们都重感情,崇拜英雄,就像上了男人瘾似的,深深地爱上了地煞,迷恋上了他男子汉的粗犷和阳刚。
放?还是不放?昆莫和太子须靡都有一些左右为难。放吧,无异于放蛟龙回大海,放猛虎归深山。不放吧,公主贝贝又在受苦,又在独守空闺,度日如年。可公主贝贝的性格,昆莫很清楚,翻脸就像翻书。他宁愿去得罪阎王,也不敢去得罪公主贝贝。再说,公主贝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谁愿意看着女儿落难?谁愿意看着女儿受苦?
密室里,昆莫和太子须靡交头接耳,争论不休,最后,还是亲情战胜了理智。昆莫和太子须靡一致决定:把这个地煞放了,毕竟他是女儿的驸马,是女儿的终身之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公主贝贝那里也不好交代,她会与昆莫反目成仇,恨自己的父兄一辈子。
捉虎容易放虎难。
好在昆莫和太子须靡未雨绸缪,早已准备了糖衣炮弹,启用了车轮战和美人计。一步步循序渐进,先用好酒好肉堕其志,再用绝色美女乱其魂,使其丧魂落魄,心志皆失,溃不成军。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睡人的下气。地煞在乌孙国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他再不对乌孙国的公主好,就是没良心了,道理上也说不过去。
可不管怎么样,昆莫和太子须靡还是感到惭愧。昆莫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太子须靡只有一个嫡亲妹妹,都是放不下、撇不开的亲骨肉啊!要想女儿在夫家过得好,就必须先有银子,先有地位,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何不多给女儿一些金银珠宝作为嫁妆,也是乌孙国的脸面。这样,女儿在驸马家也挺得起腰杆,活得不至于太寒碜。
要知道,地煞的正妻、女儿的对手可是阎罗国的公主欣樱,家大业大,有权有势。自己女儿的嫁妆少了,轻了,就会被阎罗国的人瞧不起,轻蔑,耻笑,有损乌孙国的尊严。女儿贝贝好歹也是乌孙国的公主,名门闺秀,差也不能差得太多,短也不能短得太出格。总之要拿得出手,像个样子,不能太丢了乌孙国的面子,辱祖丧德之说,还被旁人笑话。
昆莫一打定主意,就连下了三道圣旨,凡是乌孙国的臣民,上至王公大臣,下到贫苦牧民,一律要献出家中的金银珠宝,瓷铁古器,多多益善,为公主贝贝助嫁,以全乌孙国的脸面。凡有违抗不从者,籍没家产,有官的削去官职,无官的终自为奴。
太子须靡第一个响应昆莫的号召,不顾太子妃的极力反对,献出了家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连太子妃夜间方便的夜壶也献了出来。夜壶可能是用久了,色也褪了,漆也掉了,闻起来还有一股骚尿味儿。清点的官员认为不妥,报告了昆莫之后,将尿壶原璧退回。尿壶如果保存到现代,应该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老古董了。
为了彻底贯彻落实昆莫的最高指示,太子须靡亲率三千骁骑,在各州各府各县来回巡查,护家挨户搜索,兴师动众,收获也不大。要知道,乌孙国的子民都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置办那些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岂不是累赘?
再说,牧民们生性直爽,集市上都用羊牛等活物互换,根本就不用银子、珠宝做交易。在牧民们的眼里,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就等同于泥土,就等同于废铁。除了放在家里可以生锈之外,简直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百无一用。
搜罗来,搜罗去,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没有搜来多少,却搜来王公大臣的攻讦和牧民们的埋怨。没办法,昆莫只得又连下了三道圣旨,在乌孙国范围之内,停止搜罗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有多少算多少。可搜来的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摆在那里,也确实是少得可怜,三只箩筐就可以装尽,根本就不用雇挑夫,有昆莫一个人就可以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箩筐,少得可怜的嫁妆,昆莫难免愁云满面,长吁短叹。太子须靡也倒剪住双手,不停地踱起了圈子,像个幽灵。这次献金助嫁行动,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没搜来多少,生锈了的饭锅、鼎锅、炉锅却搜来了不少,堆满了几间毡房。可这些饭锅、鼎锅、炉锅都锈迹斑斑的,纯粹都是些破铜烂铁,给公主当嫁妆也不合时宜!
既然搞不到金银珠宝和瓷铁古器,那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嫁妆呢?既要体体面面,又要昆莫手里、乌孙国拿得出。转来转去,太子须靡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有了一个主意。乌孙国幅员辽阔,地广人稀,少的就是人,多的就是土地。何不把燕云三十六州划给公主当陪嫁,自己少了一个累赘,也丢了一块不毛之地,省心也省力,也可以洒脱、洒脱!
一听太子须靡的提议,割燕云三十六州做公主的陪嫁。昆莫高兴得手舞足蹈,举双手赞成。这个昆莫,为了土地可以连年征战,死人无数。为了公主贝贝,哪怕就是身上的肉,他也舍得割。只要公主贝贝高兴,他也高兴;只要公主贝贝满意,他也满意。想不到,昆莫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既有英勇刚强,也有侠骨柔情。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子俩计议一定,昆莫立刻召来了王公贵族和文武大臣,商议拿出图册,划清边界、户籍,割燕云二十六州作陪嫁之事宜。一时里,王公贵族和文武大臣们莫衷一是,议论纷纷。有的说,燕云二十六州是乌孙国的皇土,岂有割给公主当嫁妆的道理。也有的说,公主出嫁,嫁妆要送,能否可以少送一点,送一、二个州就够了,何苦要送三十六个州?
“呔!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老头儿,冥顽不灵,迂腐不化。天下乃昆莫的天下,皇土乃昆莫的皇土,他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关你们一个屁事。把你们叫过来,是尊重你们。谁让你们信口雌黄?”太子须靡重重地一跺脚,暴起了脖子上的青筋,厉声大喊:“来人哪,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传燕云二十六州的户籍官和守将进来,三天之内给我交割清楚!”
昆莫捏了捏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看了太子须靡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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