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担心过,恐惧过,努力过,疯狂过。可惜,都没用。
师傅没有回来。
现在他很平静,因为他知道:等待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是被师傅捡回来的,对他而言,师傅就是他的父亲,没有师傅,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都很难说。
尽管如此,子羽也并不想接任什么雀楼掌门,一天天管各种烂事破事多忙多累啊!他想在武功学成之后,仗剑天涯,做个快意江湖的侠客……
“当当”牧枭轻轻敲了敲铜镜的背面。
子羽这才回过神来把铜镜放下:“魏谨武功如何?”
牧枭想了想,摇摇头说:“魏谨身居庙堂,十几年来在江湖都没有什么实战记录了。不过凭他早年在军中的表现……”
“深不可测?”子羽问。
他很想知道答案,却只等来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有的时候,未知才是让人最恐惧的事情。
子羽攥紧了手里的羽镖。他知道魏谨是为何而来,对策也想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魏谨敢祸及他人,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弄死魏谨。
牧枭似乎看出来子羽在想什么,上前劝说道:“少主,此事尽量和平解决吧,得罪了朝廷,后果真不是您一个人就能扛下来的。”
子羽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极不情愿地松开,说:“我知道了。”
见子羽没那么激动了,牧枭又说:“我听闻这魏谨性格是极好的。还有个绰号叫……‘包子’。”
“包子……”子羽靠在椅背上,开始浮想联翩:
一个人的名字未必附和这个人的特征,但外号一定错不了。包子,白白的,圆圆的,软软的,有褶,里面还有好吃的馅。那这个人……
白白胖胖?长得很矮?有很多皱纹?面相慈祥?这很难和一个武林高手联系在一起啊!
牧枭赶忙提醒道:“少主,是性格像包子,不是长得像包子。”
子羽赶紧转移了脑补的方向。
一个像包子的性格难道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任人宰割?这更难和一个武林高手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万一真有这么个高手那他该是……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长得一定很白,说话一定很慢,憨态可掬?
见子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牧枭只能自顾自地往下说来转移子羽的注意力:“魏谨此行还带了三个人。一个是他唯一的女儿魏绾心,一个是苏诚,是当今丞相的独子,还有一个叫李华,此人没有背景。少主,如果事情不对的话,李华应该可以用来牵制一下魏谨。”
子羽离开了椅子,似是想站起来,却还是坐下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牧枭走后。子羽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副银光闪闪的指虎。他一只一只地带上,又抽出挂在墙上的凤影剑,在这不太大的卧室轻轻一舞,剑气直接斩断了灯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唉!还是算了。
子羽摘下指虎,把剑放回原处,摸索着点亮了油灯。
他不久前刚被人威胁过,那滋味,真的不好受。
魏谨拜访雀楼肯定是这两天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子羽回到床上躺好,他又想到了那个神秘人,一身黑袍,上绣紫色竹影。蒙着脸,只留一对犀利深邃的双眼。手握一把似鞭似剑的武器。就算,就算是师傅真的年纪大了,体力衰退,在他面前,竟然没走上一个回合。
子羽自幼天赋出众,除了掌门江翼外,雀楼之上无人能敌。他对自己实力的估计也相当高。可在当时师傅被抓的条件下,他连平时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只能无条件接受神秘人提出的任何条件。
等我找到那个神秘人,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
可是,他放出那么多探子,没一个带回关于那个神秘人的半点消息。
也是,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他不知道,家在何方他不知道,和什么人有过交集他不知道用什么门派的武功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不是这江湖六大门派的武功。
这种人,怎么查!
子羽越想越睡不着,索性不睡了,推开窗户,让凉风灌满卧室,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奇怪,今夜的更夫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偷懒吧。
风停了,时节尚早,还没有什么虫鸣。夜格外安静。大家,都在睡觉吧?只是不知道都睡不睡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