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包拯心中惦记着审问胭脂一事,带着展昭和公孙策就前往大牢,打算从胭脂口中问出红瓷案剩余的一些疑问。
昏暗的大牢里,胭脂狼狈地倒在地上,手上脚上都被带上了镣铐,一张脸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发呆,眼神早已失去了当日在红袖馆做头牌的风采,嘴角尚淌着一丝血迹,可见她的确是受伤不轻。
包拯命狱卒将她提出监牢,自己则端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如水般沉静地上下打量了几下跪着的胭脂,方开口询问道:“胭脂,本府问你,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刺杀展护卫?又为何要夜探驿站刺杀薛飞飞掳走小西姑娘?还有那屡次将你救走的黑衣人又是何人?”
胭脂低垂着双眼,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对包拯的问话更是没有一丝反应,包拯诧异地看了眼公孙策,公孙策茫然地冲着包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展昭走上前,用剑鞘轻轻碰了碰胭脂的胳膊,道:“胭脂,大人问你话,为何不答?”
胭脂慢慢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展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展昭....张尧...杀,杀了他,张尧说.....全...全杀,杀了。”
“你放屁,你他妈胡说八道,我何时让你去杀人了?你和岳奇串通好了,联合起来污蔑老子,等老子姐姐来了,老子和你们没完,老子要把你们全杀了,哈哈哈哈哈”
关在另一边的张尧自从胭脂被押进大牢后,便一直关注这她,此刻,见包拯提审胭脂便十分留意胭脂的言辞,他听胭脂和岳奇一样,都指证自己是主谋,不由恶由心生,大声怒骂起来。
包拯听见张尧的叫嚣,不由皱了皱眉,看了眼一旁的狱卒,为首地狱头快步走向关着张尧的牢房,只听得钥匙打开牢房的大门,狱头一声怒喝后,里面便没了动静。
包拯随即又问道:“胭脂,那黑衣人究竟是何人?与你是何关系?为何屡次出手救你?”
胭脂茫然地看向包拯,喃喃自语道:“黑衣人?谁?谁是黑衣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展昭紧逼道:“大胆胭脂,包大人面前岂容你抵赖,要不是那黑衣人几次三番救了你,你岂能屡次从我们手中逃出?还不老实交待,那黑衣人究竟是谁?”
胭脂拼命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人,求求您,我头疼的厉害,求您别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策站在一边疑惑地皱紧眉头道:“大人,学生觉得这个胭脂很是有些古怪?”
包拯只微微点点头,随即对展昭说:“展护卫,你且检查一下她的伤势,看看有何不对?”
展昭小心翼翼地捏住胭脂的手腕,略一会便面露诧异道:“大人,胭脂她似乎完全没有了武功,这不可能啊,白玉堂说卢大侠情急之下只重创了她,却并未提到废了胭脂的武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包拯闻言一愣,心想:是啊,这是怎么回事,那胭脂怎会凭白无故失了武功?而且,眼前这个人柔弱不堪,和之前那个心狠手辣的胭脂完全不是同一人,这是为何?难道是卢芳他们抓错了人?
包拯对展昭说:“有劳展护卫将白大侠和殷大侠请来此处。”
展昭点头称是,转身便向外走去。
出了大牢,才走几步,便见白玉堂、殷清等几人正等在大牢不远处候着消息。
薛飞飞和小西一见展昭出来,便即刻迎了上去,展昭刻意避开薛飞飞询问的眼神,转头对小西说:“大人还在里面审问,你们且稍安勿躁。”
又对后头跟上来的白玉堂和殷清说:“有劳白兄和殷兄随我走一趟,大人有事要问你们。”
二人点点头,便随展昭往大牢走去,展昭经过薛飞飞的身边,脚步略略停顿了会,薛飞飞以为展昭有话对自己说,忙张嘴打算叫声展大哥.....,岂料,不等这声展大哥叫出口,展昭又加快了脚步,匆匆与她擦身而过。
薛飞飞失落地望着展昭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万分委屈,眼圈一红,眼泪差点要掉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的蓝若溪,看看薛飞飞又看看匆匆而去的展昭,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轻轻拍了拍薛飞飞的肩膀道:“你呀.....真是个傻子,本来就不可能的事情,怎么还上了心呢?”
薛飞飞擦了擦眼睛说:“我以为我此生再也不能回去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回去的机会,若溪,我.....能不能不回去?”
蓝若溪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薛飞飞道:“薛飞飞,你脑子清醒点好吧,你以为我千辛万苦地穿越过来,是闹着玩的吗?你知道你随时都有可能会灰飞烟灭吗?”
飞飞闻言一愣道:“怎么会?我的这个身子和我的魂魄融合的还不错,而且薛小姐也答应我,只要我替薛家报了仇,她愿意将身子送给我的。”
蓝若溪冷笑道:“若真那么简单倒好了,我问你,你挂在脖子上的那块墨玉哪里去了?”
飞飞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也许是穿越的时候弄丢了。”
若溪道:“这是块有灵性的墨玉,如果不是这块玉守护着你,你的魂魄怎么可能完好地穿越到北宋,找到这个和你死在同一时间点的薛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借尸还魂地事情可是差一分一秒都是不行的。”
薛飞飞道:“原来如此,那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说我会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蓝若溪道:“因为,你们是不同时空的人,而且现在墨玉不见了,只要我们所处的时空和北宋的时空之间的链接轨道一消失,你的魂魄即刻就会脱离这具身体,而且,因为你的魂魄本身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不会被这个空间所容,到时候,空间移位,你的魂魄就会被倾轧的支离破碎。”
若溪的话如同晴空霹雳般震的飞飞脸色大变,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那句“你的魂魄会支离破碎”不断在心中回荡。
若溪不忍见飞飞这样受惊吓地表情,又柔声安慰道:“你别害怕,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回去,只要你回去,你就能活下去。”
薛飞飞转头看着若溪,颤抖着声音道:“那....薛小姐的身子,难道就不会被我们那个空间撕裂吗?”
若溪摇摇头说:“不会,因为这个身子的主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之所以现在还能干扰你,不过是因为那一股执念罢了,其实,空间对尸体是不会有任何感应的。”
飞飞此时心中已被若溪刚才的那番话吓的失了主意,她一直想着日后自己能和展昭长相厮守,甚至当若溪提出可以带她回去的时候,她其实也并没有太过期待。
自从若溪当众说可以带自己再穿越回去之后,她就觉着展昭在有意地躲着自己,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踏实,她甚至想好等找个机会就和展昭说清楚,自己不会和若溪回去,自己这辈子就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现下,经若溪这么一说,她又该怎么对展昭开口,难道要她对展昭说:展大哥,我虽然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是说不定哪天,在你的身边就只是一具冷冰冰地尸体,你能接受吗?
这话,飞飞说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无疑对展昭太过残忍,想到展昭,飞飞的心中便涌上一股暖流,但想到日后,她必然会与他分手,心里又痛到无法言说。
就在若溪极力劝说飞飞必须穿越回去的时候,她们都忘了还有一人,此刻正兴致盎然地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而且,越听,她脸上的表情就显得越是讶异,最后,这种惊讶到极致地表情竟慢慢转为一丝寒气逼人的冷笑,悄悄探上了那个叫小西的姑娘脸上。
小西趁薛飞飞和蓝若溪不注意,悄悄转动了手腕上的一串珠子,对着大牢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另一边,白玉堂和殷清二人随展昭进了大牢后,看见跪在地上,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地胭脂时,也都面面相觑。
殷清讶异道:“怎么会这样,卢大侠打伤她之后,我怕她在路上对我们施毒,便又给她吃了点软筋散,其他就再没做过什么了。”
展昭道:“软筋散只会让人暂时失去武功,行动不便,可我刚才搭过她的脉息,一点都不像有武功的人,要不是我们之前都和她过过招,深知她功夫不差,否则说她是个没有武功的人也一点都不为过。”
白玉堂说:“我大哥虽然对胭脂出手,但实是为了救下小西姑娘,况且胭脂怎么说都是女子,以我大哥的为人,断不会对她出手如此狠辣。”
几人正围着一圈,对胭脂的状态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见胭脂忽然大力抬头,十指抖地弯曲变爪,眼神变得狠戾异常,瞳孔渐渐变大变黑逐渐占据了整个眼眶。
公孙策不经意见扫了一眼胭脂,见到这般情景,不禁大骇,大叫道:“展护卫,大家小心,胭脂有异。”
话音刚落,胭脂身子一跃而起,只扑包拯而去。
展昭也是反应迅速,一边抽出兵器,一边就向包拯跑去,只几步就将包拯护在了身后,挺剑只刺猛扑上来的胭脂。
白玉堂和殷清分左右两边分别攻击胭脂身体两侧,意在配合展昭压制住胭脂的攻势,顺带将她拿下。
这三人如此夹击,若是换上旁人,绝无再战的道理,可是,胭脂却像不要命似的,径直撞向展昭的巨阙。
只听“噗”地一声,巨阙毫不费力地刺进了胭脂的掌心,胭脂的右掌被巨阙一剑贯穿,鲜血瞬间浸满她整只手掌,可是,此举却并没能阻止胭脂的攻击。
只见胭脂“嗖”地一声,用力抽出受伤的右掌,一把抓住展昭的巨阙,紧紧捏在手中,身子借力又往前一窜,霎时越过展昭,伸出左掌,继续扑向包拯。
展昭情急之下,将巨阙在手中一转,只听胭脂一声惨叫,她的整只右掌已被巨阙一切为二,展昭转身正要出手抓住胭脂,只见身后一抹白影已跃至眼前,随即一声闷哼,胭脂便重重地摔倒在地,身子一抽一抽地再也动弹不得。
白玉堂站在包拯身旁,看见胭脂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这才缓缓收回掌势,微微舒了口气,一脸得意地看着展昭。
展昭和殷清收回兵器,看了眼地上的胭脂,都对刚才的事情一阵后怕,刚才要不是三人反应机敏,加之配合默契,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公孙策脸色苍白地后怕道:“还好刚才展护卫找了二位大侠进来,不然这胭脂突然发难,我等又没有防备,大人性命堪忧。”
白玉堂道:“没想到这胭脂竟如此歹毒,早知道当初抓到她时就该废了她的武功,让她没法再作怪。”
包拯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胭脂,摇了摇头,惋惜道:“胭脂姑娘,你究竟受何人指使,为何又要刺杀本府?”
第二十九章 突变(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