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赤焰红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二十八章 重逢(1/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梅花厅内,包拯正在阅览公孙策呈交的今日公堂笔录,看了一会,他抬起头,对正在气定神闲喝着茶的公孙策说:“公孙先生,对今日的堂审有何看法?”

    公孙策喝了一口茶,笑道:“学生看来,今日公审收获有三;其一,张尧最后的自辩等于认罪,大人对于张尧所犯罪行大可盖棺定论,即便在皇上那里,也自交代的过去;其二,贾仁也已认罪,他是个杀手,听命于张尧,况且他这次拿出物证,足以证明张尧确是一名累犯,此二人的定罪因无大碍;只是这第三....关于岳奇,学生尚有一些疑虑没有整理清楚。”

    “哦?”包拯微笑着侧目看着公孙策道:“公孙先生不妨将疑虑说来听听,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公孙策想了想说:“其一,张尧究竟是如何得到红瓷的?其二,依岳奇所言,他与胭脂之后的所有的行动,都是听命于张尧,可那个时候,张尧应该在宫中并不可能离开,那么,张尧又是如何指使他们二人的?其三,根据薛姑娘和小西姑娘的证词来说,当日追杀她们二人的黑衣人应不是同一人,现在,贾仁已承认追杀小西的是他,那么刺伤薛姑娘的又是何人?以及胭脂刺杀展护卫和薛姑娘时,那个屡次出手救走她的黑衣人又是谁?这二人会不会其实就是一个人?”

    包拯眉头紧锁,沉嚀半晌道:“不错,公孙先生所言也正是本府之前所想,本府在公堂之上审问岳奇之时,他虽回答的言之凿凿,有理有据,看似毫无问题,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游移不定,始终不敢抬头看本府,分明是心中有鬼,没有说实话,只是,本府不明白,岳奇究竟是在袒护谁?那个真正幕后之人又是谁?难道是那个救走胭脂的黑衣人?”

    公孙策笑了笑道:“大人,依学生之间此事的关键还是要先捉到胭脂,这个女子的身上一定有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只是,现在恐怕有一件事还得大人亲自去办,晚了恐夜长梦多。”

    “哦?”包拯有点诧异地问公孙策,“公孙先生指的是....”

    公孙策道:“张贵妃被大人请出公堂,必不会善罢甘休,学生以为,她必会进宫面见皇上,万一她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有意污蔑大人....皇上宽厚仁慈,万一被张贵妃误导,做出对我们不利的决定,那可就麻烦了,大人还是快快进宫和皇上禀明一切才是。”

    包拯被公孙策这一提醒,才想起还有张贵妃这一茬,暗自惭愧自己竟如此大意,怎的把这个人给忘了,幸好公孙策的心思缜密,不然真不知又要多出多少事端,于是,他忙不迭命人备轿进宫面圣。

    御书房外,刘忠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神色严肃地叮嘱着一众宫女太监,自从崔福贵被皇上贬到西京洛阳扫皇陵之后,御书房里的大小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掌管,他本就是个心思机敏又善揣摩主子心思之人,因此,平日里也颇得皇帝的喜爱。

    此刻,他见皇上在御书房内心不在焉地批改奏章,又时不时抬头看看桌上的鎏金漏壶,问问包拯有没有来过之类的话,就猜想皇上现在的心思八成都在那红瓷案上了。

    皇上虽未明说此案的内容,但宫里私下早就流传,这案子和张国舅有关,瞧着这几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态度,再联想到崔公公和贵妃贴身伺女如意的下场,这事怕是皇上不愿善了了。

    刘忠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事事都要已皇上为主,此刻,他正吩咐着今日当班的小太监小宫女们要是瞧见贵妃,千万要下死劲拦着,决不能让娘娘由着性子闯御书房,以免到时把皇上惹火了,迁怒于自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张贵妃一脸怒容的疾步往御书房赶来,她走的匆忙,竟连头上戴着的凤钗歪到了一边都未察觉,可见,贵妃娘娘此刻必是心急如焚。

    刘忠是知道张贵妃今日要去开封府听审之事的,算算时间,怎么着也该这么快就回来,远远瞧着贵妃的脸色,机敏地他立刻就察觉事情不妙,他心中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也罢,今就算拼着被张贵妃责打一番,也决不能让她就这样去见皇上,这要是闹起来,惊动了太后、皇后,怪罪下来那还了得。

    想到这,忙给身后当班的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一干人立刻会意,呼啦啦一片把御书房大门给堵得水泄不通,刘忠自己带着两个小太监小跑几步,赶上前陪着笑脸迎着张贵妃,“扑通”一声,三人跪倒在地,口中高喊:”奴才们拜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这个时候来御书房有什么事?”

    “刘忠,皇上可在御书房?”张贵妃气势汹汹地问道。

    “回娘娘,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娘娘,您这是.....?”

    张贵妃一听皇上正在御书房,也懒得再和刘忠废话,抬腿就要往前走,可是,刘忠带着2个太监跪在地上,把张贵妃堵了个结结实实地,张贵妃迈出去的脚都没地落,无奈,只得收回脚,怒斥道:“滚开,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胆敢拦住本宫的路?”

    “娘娘息怒,您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拦娘娘的路,只是,皇上现在正在批阅奏折,不见任何人,娘娘,要不您暂且回宫歇着,等皇上事情办完了,奴才立刻进去禀报皇上。”刘忠和两个小太监死死地跪挡在张贵妃面前。

    张贵妃平日里仗着皇帝的宠爱,从不把这些奴才们放在眼里,更何况刘忠把崔福贵的位置给替了,她本就瞧着他来气,再加上此刻又心系张尧的安危,怎肯听他地劝言,她见刘忠直愣愣地跪在自己面前,硬是把自己拦住,又瞥见御书房门外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咬牙切齿地说:“刘忠,别以为皇上把你提升到太监总管,你就把自己当个人了,你要是再不让开,信不信本宫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就是在这把你当场打死,皇上也不会拿我怎样!”

    刘忠早料到张贵妃会这么说,他神色平静地重重磕了个头说:“回娘娘,奴才不过只是个奴才,娘娘要打要杀,奴才不敢说个不字,只是奴才今日是奉皇上旨意不准任何人进御书房,娘娘是主子,皇上也是奴才的主子,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违逆,娘娘的命令奴才也不敢违抗,横竖奴才今日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就算被娘娘打死,出出气,奴才也算是尽了本份了。”

    “好一句尽了本份,刘忠,平日本宫竟是小瞧你,没想到你竟如此能说会道,也罢,既然如此,本宫就如你所愿,来人,将这个....”张贵妃话说到一半,就被刚才去开封府传旨的唐公公拦住,只见他悄悄把张贵妃拉到一边,小声提醒道:“娘娘怕是气糊涂了,娘娘您想,刘忠是皇上身边的人,您对他动手,不是摆明了要和皇上过不去?您还要在这里治他的罪,这动静若是闹大了,再惊动太后一回,恐怕就连皇上也保不了您了,要是再惹得皇上不开心,为了个奴才,伤了您和皇上的感情,那可太不值当了。”

    张贵妃怒到极致升起的一股杀气,被唐公公三两下给说的散了一大半,想着皇上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她也着实不能再恃宠而骄,但若是见不着皇帝,又如何救自己的弟弟?她思来想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眉垂脸地唐公公,忽地眼睛一亮,心想:自己这是急糊涂了,放着眼前这个现成的传话筒不用,和那个狗奴才费什么话。

    于是,她偷偷脱下手腕上的一只碧玉镯子,用手帕包好暗暗塞进唐公公怀中,轻声道:“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想必公公说的话皇上多少能听进去些,刚才公公也是瞧见了,那包拯有多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实在受不得这般欺辱,现下,皇上虽然不见本宫,可是公公是要回去复旨的,自然能见到皇上,到时还望公公替本宫在皇上面前多说两句,若是皇上稍后能来见本宫,那是再好不过了,本宫日后绝忘不了公公的好。”

    唐公公低垂着脑袋,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将张贵妃递来的手镯连着包在外面的帕子一并放进了衣袖中,低声道:“奴才定会将此事告知皇上,请娘娘安心回宫等待。”

    张贵妃眯着眼,心中暗自冷笑道:还是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饶你多有资历,也不过是个奴才,区区一个镯子便打发了,真是没趣。

    她心里虽然瞧不起唐公公,脸色却未入分毫,和唐公公客气一番后,转身正眼都不看刘忠一眼,径直带着随侍回玉淑宫去了。

    待贵妃走后,唐公公上前扶起刘忠道:“刘公公辛苦了,难为你如此为皇上着想,今日若不是有你,恐怕皇上那又不得清净了。”

    刘公公苦笑道:“还要多谢唐公公救命之恩,要不是公公刚才那几句话,我恐怕真要为皇上尽忠了。”

    唐公公笑道:“刘公公言重了,你我日后一起在皇上身边当差,自该相互扶持才是,说什么谢不谢的,哦,对了,我也得赶紧向皇上复命去了,”说着,便和刘忠一起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唐公公事无巨细地向皇上回禀今日在开封府的所见所闻,皇上边听边摇头,时不时又叹了几口气,待唐公公说完之后,皇上问道:“那依你所见,张尧的确和红瓷案有关了?”

    传旨公公道:“奴才虽未听完包大人的所有审讯,但奴才斗胆猜测,张国舅怕是难逃罪责,还有.....”他匆匆从衣袖里拿出张贵妃用手帕包住的一只手镯,恭敬地递给皇上,“这是,贵妃娘娘送给奴才的手镯,她让奴才替她求皇上能去趟玉淑宫。”

    皇帝冷笑两声道:“这些乌七八糟的手段,她倒是学的齐全,她倒有自知之明,知道朕不愿在御书房见她,便变着法子找人来传话,好啊....”皇上无奈地长叹一声,随手将帕子连带那只镯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一只碧绿地镯子,离了帕子的包裹,随着一声清脆地碰撞声,霎时碎了一地。

    刘忠见状,慌忙跪下道:“皇上息怒,其实贵妃娘娘刚才来过这,奴才....奴才见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想着皇上不愿被打扰,便斗胆拦住娘娘,没有通报皇上,想是娘娘着急见皇上,实在没法子才出此下策....奴才自作主张,请皇上治罪。”

    皇帝惊讶地指着刘忠,厉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自揣摩朕的心思,活的不耐烦了吗?”

    刘忠吓的拼命磕着头说:“奴才不敢,奴才是不忍心看见皇上为难,皇上,您别生气,你打奴才一顿板子,出出气吧....”

    “你....唉.....”皇帝又是一阵长叹,整个人软软地背靠在椅子上,一脸憔悴地沉默了半晌,方道:“算了,你也是一片忠心,不可再有下次,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安静一会,待会若是包拯求见,宣他进来便是。”

    刘忠和唐公公也大大送了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包拯匆匆赶进皇宫,来到御书房前已近黄昏时分,只见守在门口的刘忠笑嘻嘻地看着他,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道:“包大人,您可来了,皇上等您多时了,快随我进来吧。”

    包拯一头雾水地问道:“敢问刘公公,皇上如何知道本府要来?”

    刘忠“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并无生人,方小声道:“大人有所不知,今儿个早些时候张贵妃就来见皇上,可被我拦下了,事后皇上也并未召见娘娘,只说若是大人来就见,立刻让您进来呢,我寻思着,皇上是等着您今个公审的结果呢,您还是快进去吧,再晚可就得耽误皇上用膳了。”

    包拯忙道了声谢,带刘忠通传之后,摈气凝神地进了御书房。

    皇帝见包拯进来,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问道:“包卿,今日公审结果如何?”

    包拯道:“启禀皇上,今日公审张尧和贾仁都已认罪,张尧确指使贾仁深夜闯入薛府盗宝,并杀薛桐泄愤,除此之外,贾仁还供出,这几年各地州府呈报的若干件杀人劫宝之事,都与张尧有关,”边说,边从袖中拿出公孙策在堂上记下的笔录,呈于皇帝,又拿出贾仁给的那一叠印有张府印记的纸张,复递于皇帝查看。
第二十八章 重逢(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