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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红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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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逮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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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上因羞涩而染上一层红晕地飞飞,心中暗忖,她来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时代,也许在她们那里男女之间就是这样互表情意,自己既然爱她,就该接受她的一切,更何况.....这样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感觉,着实让展昭心动到很难抗拒。

    想到这,展昭也不再顾虑那些什么礼法大纲,他单手紧紧搂住飞飞,轻声回应道:“好,到时我向大人告几天假,陪你一起去,顺便在带你回我的老宅看看,将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展昭心里早已认定飞飞是自己将来要携手走完一生的女子,不管她是薛府的薛小姐也好,还是来自未来的薛大夫也罢,这些都无关紧要,他只知道此刻,被他搂在怀里的女子有影子、有温度、有感情,是个活生生地人,是他深爱的女人,是值得他一辈子去守护的女人,至于其他又有什么重要?

    玉淑宫

    张贵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枕边的帕子以被眼泪浸湿,泪下星星点点地斑驳泪痕。

    “娘娘,您就吃点东西吧,哪怕喝口茶也好,您都哭了一个晚上了,在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皇上对您还是上心的,您瞧,皇上让崔公公送来了好些您平日爱吃的点心,您就吃点吧。”如意端着刚刚崔公公送来点心盘子,跪在张贵妃床前,正苦口婆心地劝着。

    如意白天奉张贵妃之命送张尧出宫之时,无意中发现两个面生的小太监鬼鬼祟祟地躲在宫门口,于是她便留了个心眼,待张尧走后,她并未立刻回宫,而是悄悄寻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果然,那两个小太监见张尧出了宫,便暗暗尾随其后一路跟了上去。

    如意见状,料想不妙,赶紧回宫告诉张贵妃,张贵妃左思右想之下,只得冒险再闯一次御书房,只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哭求,皇上概不理睬,最后不知怎的竟惊动了太后,太后派人将贵妃狠狠训斥一顿后,硬是将她赶回了玉淑宫。

    张贵妃一回玉淑宫,想着自己在御书房这么一闹,既丢了自己的面子又没有替张尧要到半分恩典,不觉又羞又怒,焦虑之下,竟生生急的病倒,躺在床上,浑身无力。

    “如意,我自18岁进宫,从最低等的修仪走到今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之位,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张家能光耀门楣,永享富贵,我想让张家的列祖列宗也我为荣,可笑我自以为皇上待我恩荣有加,却没想到头来,竟不敌那包黑子的几句话,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护不住,我这个贵妃做的还有什么意思?若张尧此番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又有和面目立足于这后宫?倒不如....不如.....”

    如意听着张贵妃的话音,似有厌世的意思,不禁唬的心头一跳,要知道这后宫女子未经皇帝允许变自寻短见的,非但会被褫夺身前所有封号,就连近身伺候地一众宫女太监都会被全部处死殉葬,想到这,如意后背不觉起了一身冷汗,端着点心盘子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她惊吓地抖着嗓音说道:“娘娘,您千万不要胡思路想,钻了牛角尖,皇上待您还是很好的,奴婢们在宫中那么多年,从未见过有比娘娘更得盛宠的主子呢,皇上不见您,必是有皇上的苦衷,可是皇上心里若没有您,又怎么巴巴地让崔公公给您送吃的呢?”

    张贵妃心知如意不过是变着法子的安慰自己,也懒得在开口,只默默拿过枕边的帕子在手里使劲揉捏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淌了下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崔公公响亮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如意眼睛一亮,赶紧放下手中托盘,对张贵妃说:“娘娘,您听皇上来看您了,您快起来接驾吧。”

    正说着,皇帝已快步走进了张贵妃休息地内室,贵妃微微睁开眼见果真是皇上到了,心里又惊又喜,忙挣扎着想要起床。

    皇上忙上前一步,轻柔地按住贵妃的肩头,示意她无需多礼,随后乘势坐在床边,扫了眼桌上一口未动的点心,微皱着眉头道:“怎么,爱妃这么晚了竟还未用膳?”说着,扳起来,瞥了眼跪在一旁的如意道:“你是怎么当的差,主子不吃饭,你竟也尤着主子性子胡闹,这宫里的规矩,你竟全忘了不成?活的不耐烦了吗?”

    如意吓得忙重重地磕着头说:“皇上饶命,奴婢不敢,奴婢刚刚还在劝主子要爱惜身子,只是,主子这次伤透了心,一时缓不过来,求皇上明察。”

    张贵妃瞧着如意可怜,又怕皇帝一个不顺心,真拿如意撒气,她身边也就如意这么一个可以放心使唤的人,若真有个好歹,日后,她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想到这,张贵妃忙拉住皇上的衣袖,替如意说话道:“皇上,是臣妾自己不好,心里难受,不怪她,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不,罪妾以往伺候皇上的情份上,饶了如意吧。”

    皇上睨了贵妃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发髻微乱,一直捏在手里的绢帕,皱巴巴地布满点点泪痕,又见她双眼红肿,显是真伤了心。

    皇帝本就无意惩罚如意,张贵妃的性子,他岂会不知,若不是刚才在御书房听送点心回来的崔福贵说起她为了太后训斥之事,闹得卧床不起,又一直不吃不喝,想起两人平日里的恩爱甜蜜,心中又于心不忍,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来看一看她。

    刚才也只是借着斥责如意,暗地敲打张贵妃,不可肆意妄为,宫里不比民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宫里使着那就是作死的节奏。

    张贵妃小心窥伺着皇帝的脸色,暗自揣摩着他刚才的意思,见皇上语气虽然严厉,但脸色尚还平缓,她也是个聪明人,心思一转,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心想:皇上这是怕自己这般闹腾,惊动了太后不好收场,才特特赶来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份,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想到这,张贵妃的心里有默默升起了希望,她冲着如意使了个颜色,如意会意,对着皇帝磕了个头,便站起来,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内室,崔福贵紧跟其后也退了出去,一时间寝室内就只剩她和皇帝二人。

    张贵妃轻轻扯着皇帝的衣襟,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跪在皇帝的面前,楚楚可怜地说:“皇上,罪妾今天在御书房外有失仪态,太后训斥的对,罪妾已经知错了,日后再不敢任性胡闹了,求皇上开恩,饶了罪妾和如意这回吧。”

    皇帝轻笑一声,伸手挽起张贵妃,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调侃道:“你充其量不过是一时糊涂,失了礼数,这太后都未赐你失仪之罪,你这左一声罪妾,右一声罪妾的,不知贵妃出处在哪?”

    张贵妃听皇帝这般温言软语地冲自己说话,不禁伸手搂住皇上的脖子,撒气娇来,“皇上,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您让人一路跟踪我弟弟,所为何事?”

    皇上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贵妃道:“哦?你是如何知道的?”

    贵妃说:“今日,皇上同意让弟弟出宫后,罪妾就命如意将他送出宫,如意在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两个眼生的小太监,跟在我弟弟身后也出了宫,当时罪妾也不敢确认是皇上派的人,想着先来问一下皇上,可谁知,皇上您竟狠心不见罪妾,罪妾这才确定,那两个小太监定是皇上身边的人。”

    皇帝拉下张贵妃搂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没想到,朕的贵妃竟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朕以往倒没瞧出来,却是小看了你。”

    张贵妃听皇帝的这几句话似褒似贬,含含糊糊地分不太清楚,此刻,她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往地上一跪道:‘皇上,罪妾就这么一个弟弟,他是什么性子,罪妾再清楚不过,关于那尊红瓷罪妾也曾私下问过弟弟,他说那红瓷确是一个姓薛的商贾所有,弟弟应知我酷爱瓷器,便想着从那薛家买走红瓷,谁知薛家不知从何处得知弟弟与臣妾的关系,便一心想要攀附权贵,以红瓷为条件,非要将他家女儿嫁给弟弟,弟弟是有妻室之人,自然不允,此事便也作罢。”

    “哦?”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贵妃道:“按贵妃所言,这红瓷又怎么出现在你这里?”

    “唉,皇上您说这事巧不巧,弟弟前脚刚回绝了薛家,那薛家后脚就因柴房着火累积全家,一夜之间竟被烧个精光,只有薛家的女儿和一个丫鬟逃了出来,想是她心中怨恨我弟弟拒绝婚事,便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赖在弟弟身上,找了那开封府的包拯诬告我弟弟,皇上,弟弟他真的是冤枉的。”张贵妃一口气说完这些,又抽出丝绢,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皇帝厌烦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禁有些生硬道:“那你说,张尧又是如何得到红瓷的?难不成是那薛家小姐硬塞给他的吗?”

    张贵妃一味顾着在皇帝面前扮可怜,一时竟忽略了皇帝问话的语气,她按照之前与张尧商量好的言辞道:“是一个叫岳奇的人送给他的。”

    “岳奇?你说的可是松江县令岳奇?”

    “正是此人,皇上,我弟弟知道您不喜欢官员与后宫亲眷之间私相授受,可是,他实在是觉着红瓷世间罕见,这才硬着头皮收了下来,皇上,您若是要治他这个罪,罪妾无话可说,罪妾也愿一同受罚,但若有人说他杀人夺财,罪妾委实不服。”

    “朕从未说过要治张尧杀人之罪,你这话从何说起?”皇帝双眼微眯,显是动了怒气,他心想:倒是长本事了,眼线都安插在朕的身边了,她的眼线会是谁?

    张贵妃听皇上这么一说,心里一慌,惊觉自己着急忙慌地竟说漏了嘴,的确,皇帝重来未对自己说过要治张尧的罪,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嘛,她懊悔地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一时又不知该怎样圆回去,可皇上问话又不能不回,只得讷讷地说:“是....是罪妾自己猜的。”

    皇帝看着因撒谎而脸色绯红的贵妃,心中只觉有把怒火熊熊在燃,他努力压制怒气,过了一会方说:“既然如此,朕也就如实告诉你,包拯的确参过张尧,说他见宝起意,派人暗地杀人夺宝,当时朕还半信半疑,后来你紧跟包拯之后来见朕,朕给了你机会,你却绝口不提红瓷之事,直到现在,你自知再也瞒不住,方对朕说了这般话,朕竟不知该不该信你所言。”

    皇帝顿了顿,又继续道:“朕如今也放一句话在这,张尧若果真如你所言,是被薛家之女冤枉的,朕非但赦免了张尧私相授受之罪,还要严惩那薛女污蔑皇亲之罪,反之,莫说他是你的弟弟,就算是朕的弟弟,朕也决不姑息,你可听明白了?”

    张贵妃一向受皇帝宠爱,从未见过皇帝对自己发如此雷霆之怒,一时间竟被唬得忘记了哭泣,只瞬间苍白了容颜,睁大一双漂亮地杏眼,直愣愣地看着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说完这些话,心中实是对张贵妃失望透顶,他一直以为在这后宫之中,最懂自己,最善解人意,最温婉善良的女子除了张妃再无她人,有时甚至连皇后都无法与之媲美,可如今看来,她所表现出来一切不过是用来争宠的假象,为了偏袒自己的弟弟,她也可以在自己的面前满口胡言,也可以偷偷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亲信,原来,她从未真心对待过自己。

    想到此,皇帝不禁心意阑珊,多一句话都懒得同张贵妃说,他长长舒了口气,默默地起身,对瘫倒在地的贵妃说: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再这里陪你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包拯公审后,是非黑白自然能水落石出。”

    “等一下,”皇上正要转身离开内室,张贵妃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挡在皇帝面前,再次双膝跪地道:“请皇上恩准,允许臣妾明日出宫去开封府旁听此案。”

    皇上淡然道:“包拯为人素来公正,经他之手审理的案子,从无冤假错案,朕信得过他,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张尧是臣妾的亲弟弟,臣妾唯有亲自在场,才能心安,求皇上,念在臣妾伺候您一场,成全臣妾吧。”

    皇帝嘴角扬起一丝讥笑,冷冷地说:“也罢,你若执意如此,朕就给你这个恩典,从明日起,你便去开封府听审,直到包拯结案判刑为止,朕要你亲口告诉朕此案的结果,不过,你若敢因私而干涉包拯审案或扰乱公堂,你也是知道包拯的为人,惹急了他,纵然是朕也难保你周全,你好自为之。”

    张贵妃颤抖着身子,匍匐在地,咬着牙谢过皇帝,她心里清楚,自己经此一事,恐怕再无重获恩宠的机会,皇上虽然给了她恩典,让她旁听此案,也不过是要她死心而已,皇帝是要让她亲眼看着弟弟在自己面前身首异处,这比将她废黜贬进冷宫更为残酷,她到今日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是后宫女人中的那个唯一,那个与众不同,可原来一切竟是她高估了自己,奢望太多,在薄情寡义的帝王面前,说什么唯一,说什么情有独钟,不过都是一场笑话。

    张贵妃也不知皇帝是何时离开玉漱宫的,待她回过神时,内室里只她一人,她高声唤着如意的名字,匆匆而来的却不是如意。

    张贵妃心中猛地一跳,追问进来的小宫女,如意去了哪里,小宫女显然是被吓坏了,眼睛里含着泪珠,抖抖索索地回道:“皇上刚才怒气冲冲,不由分说地就将如意姐姐贬入了掖庭,连带崔公公也被皇上命人押去敬事房受罚,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如意姐姐还会回来吗?”

    张贵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缓缓自眼中滚落下来,一切都完了,自古帝王心,苍穹云,变幻莫测,可望不可及,流年承欢,备受恩宠,到头来却似浮生若梦,转眼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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