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事了,苏锦云到赵姨娘处略坐了一坐。
赵姨娘亲手给苏锦云沏了一杯茶,边沏茶边说:“妾身和丁丁都非常感谢您,那会子在夫人院里,若不是有你在,丁丁恐怕就要送去岳安了。”
苏锦云笑道:“也不是什么事儿,姨娘何必这样见外。丁丁这孩子玉雪可爱,我这个做姐姐的多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姨娘若真有心要谢我,不如……”
“怎的呢?”赵姨娘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把茶杯送到苏锦云手边。
“不如就好好栽培丁丁,等来日,我再沾沾姨娘和丁丁的光!”苏锦云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不凉不烫,入嘴是恰到好处的温热,一口回甘。
赵姨娘听见这话,顿时直起纤细的脖颈,抬头看向苏锦云,目光里似乎包含了许多话语,唇边的笑意也越发真切,郑重地说道:“姑娘的话,妾身定不敢相忘。”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锦云回去后,继续她之前未完的绣活,她想要尽快完成,然后托信得过的人给望崖村的蒋大夫和周小郎送去,顺便附上信笺交代一下自己的去向,免得他们担忧。
抱着这样的念头,吃过晚饭后,苏锦云还坐在烛火下,绣她那梨花。
春桃不知到何处去了。
这丫头,迟早得给她闯出祸事来。
等布袋和荷包完工之后,自己须得好好提点提点她,苏锦云这样想着。
夏柳陪着她在烛火前坐下,也在绣着什么。不过她绣得就没有苏锦云那么全神贯注了,绣什么都是次要的,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服侍自家姑娘,在她累了的时候给她捏捏肩;渴了的时候倒碗茶。
如此便过了戌时,二更的梆声一过,夏柳就催着苏锦云洗漱安歇了。
苏锦云不想动弹,眼皮也不抬一下。
夏柳是真挂念她的身体,急道:“姑娘何必这样心急?这活计放在那里,它也是不会跑的。不若早早安歇了,养好精神,明日再继续也不迟啊!”
苏锦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杏黄色布块,起身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梨花花样还剩四分之一就能够完成了。
夏柳不想给那布块再勾搭自家小姐的机会,把苏锦云从桌边推开了。
苏锦云如何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便遂了她,去铜盆前用水洗了牙、净了面,再用帕子把脸和手擦干了。
“这下你可满意了?”苏锦云望着夏柳说道。
“还差一点点。”夏柳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快步转身下了楼,“姑娘等我一会。”
苏锦云坐在床榻边,用木梳一下下梳着自己墨色的柔顺长发。
她现在的头发很多,而且触感如丝一般地顺滑,不干枯不分叉,也不会打绺结成一起,真的是比盛颜仙姿的美貌更让她感到惊喜的了。
是以,夏柳提了热水上来,就看见苏锦云一脸爱怜地看着她自己手上的头发,那目光,比情人更缠绵。
小姐,应该是没有恋物癖的吧!
夏柳有些僭越地想道,随后,她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去屋里一个角落取了木制的一个盆子,往里头添置了些姜片、醋之类的,说道:“姑娘。来,伸脚……”
苏锦云闻见醋香,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这就是最后一点点?”
“是了。姑娘。”夏柳半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苏锦云,诱哄道,“姑娘你乖乖的,泡完了你就可以睡觉了哦!”
苏锦云泡了约莫有两刻钟,泡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夏柳拿绢布替她擦干了脚。
她提起脚,滚进床榻里面,意识不清地对夏柳说了句:“晚安。”就昏昏睡去。
夏柳掖了掖被角,目光温和地看着姑娘安睡的容颜,轻声说了句:“好好睡吧!”
然后提起脚跟,端起木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