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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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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9 亲事定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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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保佐史立刻迎上,他方才那倨傲的气势荡然无存,守礼而缄默地走在赵渊后方数尺,顿时低调从容。

    赵岐看到自己的父亲时,也是一怔,连忙过去见礼。

    渐趋暮年的赵渊浑身却似散发着壮年之精神,他似笑非笑地接受着众卿士的行礼,看似慈祥无害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伯阳父看。

    仿佛前些日子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都已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捋着白色的胡须,对赢泗说道:“老夫诸事缠身,姗姗来迟,让诸君久等了。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啊,尤其是公子泗,听说你能开弓射熊,前些日子在薪山获白鹿,可是让整个翟国都城震动,连老夫都想拜门一观。”

    赢泗行了一礼,道:“多谢赵太宰赞誉。”

    政争是政争,礼节是礼节,赵渊也不托大,他点了点头,又朝伯阳父执礼道:“好些时日不曾与太傅对弈了,如有空闲,渊定当上府门拜会。”

    伯阳父不卑不亢地道:“赵冢宰若至,老夫自然会扫榻相迎。”

    赵渊突然而至,是谁也想不到的,因为作为执掌十万大军的太宰中军,这种朝廷联姻他本可以退而拒之,可是如今却从千里迢迢的边境回来了,而且回来后便来参宴,饶是让人惊疑。

    从始至终,姬玥都未曾挪步一寸,她不过保留着那种笔直的姿势,淡然地望着那个人,直到那个人转过身准备朝大殿走去时,才似乎注意到有个年青人一直在望着他。

    他脚步微微一滞,望着伯阳父道:“这位是…?”

    不待伯阳父介绍,姬终于玥迈出一步,她面不改色,微拱手道:“卫国姬玥,久仰赵太宰之名。”

    赵渊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转回身,他定定地望着姬玥:“你就是卫国姬玥?”

    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待姬玥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沉重浑厚的声音划破了黎明的静谧。

    戎宫的钟楼处传来的铜钟的巨大声响,一声接一声,一共七七四十九响。

    周礼规定,天子之钟九九八十一声,诸侯之钟七七四十九声,唯独曾经摄政称王的周公旦封地鲁国,被特别授予了天子礼乐的规格,也能敲出八十一响。

    伴随着钟声,漆成朱红色的厚重宫门也终于缓缓开启。

    此次联姻宴请,正式宣告开始!

    卿大夫们整理仪容,各怀心思地上了车,朝殿内缓缓走去,亦步亦趋,直到这时,赢泗这才看清了这座举世无双的宫殿内部真正的模样。

    只见整座宫殿是坐北朝南的走向,前朝后寝,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大道直达正殿。

    正面,石基和夯土垒成的高台不加修饰地立在那里,凭空添了许多肃杀和雄壮。

    而大道两侧既有空间宏大的“高堂”,又有曲折相连的“曲屋”,既有进深幽远的“邃宇”,也有小巧精致的“南房”,皆高檐飞角。卷云纹和兽面纹的瓦当,上有陶、石雕塑的瑞兽。

    高楼之间有廊桥相连,飞檐画栋如同彩练一般将一座座台阁绑在一起,这些大多是先王在世时修的建筑,华丽而阴柔,像是郑卫女子的艳舞。

    赢泗早就听说,翟国先王在世之时,大兴土木修建朝礼殿,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六卿和两国使臣在宫殿下停车落步,开始在穿皮弁服,执玉圭的礼官引领下,依位次登阶。

    赢泗只见巍峨的大殿由铜基和巨柱支撑,中间陈列着车驾兵卫及各色旗帜、仪物。

    殿外,有翟国黑衣宫卫数十人直立守护,他们一个个燕颔虎头,魁梧雄健。椎髻戴冠,穿披精美皮甲,手持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又有十余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于两阶。

    看上去十分威武,但赢泗早已从家臣口中得知,在这朝礼殿内,甚至有不少卫士是翟君管卿大夫们临时借了撑场面的,其实都是私家属兵…数十年前,晋叔向就说晋国“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诚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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