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道:“这玉玦,是在下的先祖留下的遗泽…”
赢泗的先祖,正是鼎鼎大名的秦襄公,又名嬴开,西周末年,曾联合诸国袭杀周幽王于骊山之下,秦襄公以兵救周,周平王把王室无力控制的岐山以西的土地赐予秦国,自此秦国开始成为西周的诸侯国,为日后秦国强大打下基础。
当是时,秦国还是蛮夷之地,这个人却带领秦国逐步走上正轨,在国内外创造了一个鼎盛的时代。
此番宴请,赢泗这般戴了这枚玉佩,足以彰显一国公子的尊贵,也是在有意无意的彰显秦国此时国威。
众卿士唏嘘不已,对秦襄公嬴开又赞扬了一番。
唯独佐史却当众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玉玦更是难能可贵,公子泗,此物老夫甚是喜爱,如同君子好逑淑女一般,你可否将它卖与我?”
赢泗闻言脸色一滞,一旁两名卿士面面相觑,但碍于身份低于佐史,不好说什么。
佐史以为是他舍不得,又道:“史愿出十倍之价!”
此时,一旁的伯阳父却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怒斥道:“太保佐史,你不要太过分!”
被伯阳父斥责,佐史先是被他的威严所慑,但似乎想到什么,他也强压着怒气,反驳道:“这是我与公子泗的事情,与太傅何干?”
俩人这会尚且顾及颜面,他们的声音,只有在附近的几人才听得到。
“公子泗乃秦国公子,戎十公主之夫,翟国之婿,你这般羞辱,仗的是谁的势?”
伯阳父声量骤提,气势顿出,大有当场发作的征兆,而佐史也不怕他,昂着头,眯起了眼睛,和伯阳父四目对视。
在两人的沉默中,在这朝礼殿的殿门旁,气氛徒然变得十分紧张。
明明知道这是被赢氏一族赋予了情感与内涵的玉玦,想作为家传至宝代代永葆是用,却竟然当众出口相贾。
自视甚高的翟国卿大夫向其他国家的卿大夫,甚至商贾索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佐史如此做派,一旁的卿士们在震惊之余,却又见怪不怪,只是佐史这人显然知道后有靠山,吃相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然知道,嬴泗是秦国公子,佐史此为并非真要他的玉佩,不过是借机打压罢了。
赢泗表面文雅温和而好说话,其实他内里,却已然有着秦国武者的刚硬强势,眼看伯阳父为了自己而与这等小人起了冲突,他自然要说上两句。
他也顾不上得罪不得罪佐史,上前一步朝佐史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佐史太保若是对这玉玦有意,泗自然当拱手相送,然此物是秦国家传之物,泗不敢擅作主张,待返回秦国,泗必当上示父王,若父王应允,再将此物献予佐史!”
这话说完后,佐史的脸色更加阴沉,这言语间虽无半点不敬,但分明是字字在控诉自己强夺他人传世之宝。
佐史脸上阴晴不定,咽下了怒气后,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公子泗之意,史是明白了。”
从此不再提及玉玦之事,只是心中暗恨不已。
一旁献好的卿士也在旁劝解伯阳父,两位重臣的对峙这才结束,但都偏过头去,不想再搭理对方。
就在这时候,又有两乘同样华美的驷马戎车从宾路上并行驶了过来,后方跟随的仪仗规格也超过了在场的卿士。
他们所到之处,路上络绎不绝的诸大夫车乘纷纷避让在一旁,众大夫连忙下车,朝戎车上黑衣高冠的卿士拱手垂拜。
在场五人放眼望去,姗姗来迟的是翟国的头号重臣,他们也只得下车迎接。
只见一人身穿棕色宽袍,袍内身着铠甲,迈开从容的步伐朝五人走了过来,步履缓慢,却仍然给众人以巨大的压力和威慑。
姬玥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她倏然抬起头来,定定看着那人,但没人能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位,可是在天下棋盘上活跃了整整二十年的不倒翁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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