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绝顶,十几个艳妆女子娇躯颤颤,相互牵手搂抱,望长空阴雨绵绵,面目刚毅中余恨未消。
天鹰教罗刹门主杜幽芳手拄双拐,冷笑不绝,旁边还有一持剑老者,阴鹫肃然。正是原崆峒副掌门,也是天鹰教宝鼎门主灵慧子。
突然间从庙宇之内蹒跚走来一绝色美女,一边瑀瑀而行,一边操弄琴声,曲调幽怨,悲悲切切,弹奏的正是民间古曲卜算子-离别一曲。
此女惊艳绝伦,步履蹒跚,泪洒衣襟,望峰头之上众位姐妹面容憔悴,定然是受尽凌辱,恨自己一常人之身,无半点缚鸡之力。委曲求全也难以救出这些苦命姐妹。
此女正是川西紫眉山凌云榭瑶琴仙子王筱英也。
虽然江湖英杰一力规劝隐身平凉城中,怎奈王筱英得知这小疯子便是师妹夫婿,身边又有独孤魔刀相助,更加放心不下那些被囚姐妹。趁三月三天色未亮只身入崆峒探寻踪迹,可是这崆峒山不知为何人去楼空,空余这雄伟庙宇,吐绿新枝被这霏霏细雨,绵绵洗涤。
王筱英失望至极,怀抱古琴沿阶找寻,依稀之中见峰头悬崖边上有人影伫立,虽然武功尽失,可眼力颇佳。老远便识得那是被掳姐妹,人未见,泪先流,琴音至,肝肠断。
瑶琴仙子跌跌撞撞,琴音颤颤巍巍,在罗刹女杜幽芳和宝鼎门灵慧子凌厉的目光中众位姐妹相拥而泣。相顾无言唯有血泪长流,众姐妹被逼崖顶,武功又尽失,天鹰教逼其跳崖之意不言而喻,可怜瑶琴仙子四处奔波,如今却落个失身徒劳。
可是正在凌云榭众姐妹哀声遍布之时,一条白色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身段优美绝伦,如天外飞仙,又如神女下凡,翩然而落在这悲壮峰顶,此女艳偌惊鸿,手握紫玉宝剑,美轮美奂至极,正是凌云十二仙子之末飞天仙子花语柔。
谁知众位姐妹相交只是在明眸相对之时,突然间就听一声巨响,顿时天塌地陷,尘土飞扬,峰顶突然爆裂,乱石穿空。
然而在这巨响之中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音,有姐妹间的欣慰哀怨,也有哪罗刹女杜幽芳和灵慧子的破口大骂之音。
崖顶迸裂,崖上之人无一幸免,随乱石坠入万丈深渊,响声震天中惊醒了那些寻声而来的武林高手。
尘土飞扬之中只见有两条身影以肉眼难观之快,转瞬即逝之疾,飞奔哪崖顶而去。
任凭二人有电闪之快,怎奈为时已晚,崖下轰隆隆响声已至,二人对视一眼,哀面中隐有泪痕,眼神一片刚毅,便飞身而下,直奔崖底而去。
于是江湖中纷纷扰扰一段往事俱已成烟。
自即日起,江湖之上传闻四起,中原武林豪杰齐聚崆峒,意欲剿灭天鹰教派,谁知天鹰教销声匿迹,消失于江湖之上。
凌云一门香消玉殒于崆峒崖下,死的悲壮至极,独孤魔刀和一耄耋老者殉情跳崖,跟随而去。
于是天下武林暂时归于平静。
江湖世界依旧纷扰不绝,人间依旧花开花落。几人欢喜几人忧,天鹰退隐,武林休憩,各大门派休养生息,能人辈出。
有隐遁山林者修身养性,有开宗立派者招贤纳士,有好勇斗狠者街头逞强好胜,有自持天下无敌者杀人害命,等等不绝者便是如今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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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中原腹地,地接南北西东,人连富贵贫贱。如今天下太平,民间亦是相对富庶,故这洛阳城也不例外,大街之上商贾贩旅,络绎不绝,喊街叫卖,耍猴卖艺者在这城郭之内精彩纷呈。
正阳大街之上更是繁华似锦,人来人往,年老者目不暇接,年轻者喜怒哎嗔,孩提者追逐嘻戏。
时值烈日当头,蝉鸣若嘶,而这洛阳街头之上却有一似傻还癫之人,年不过十七八岁,却一身破衣烂衫,脚上一只破鞋,一只跣足。
脸面之上偶有汗水流淌,本来就分不清面目的脸颊更加污浊不堪。发如乱草,遮挡住半边脸庞。
其人行事乖张,令人不可思议,有时抬眼望天,喃喃自语,似是训斥老天,有时低头不语,哀色满脸,接着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齿。“嘻嘻嘻!”诡笑不绝,行人见此人乃是一疯癫之人也懒得理睬,躲避开来,任其疯疯癫癫而过。
洛河北岸,河堤街衢东至开封府,西至潼关隘口,繁华之地开设有一望江酒楼,上下三层,乃是洛阳城最有名之地。
此刻望江楼内高朋满座,食客熙熙攘攘,楼下大堂之内座无虚席。店主多善经营,别出心裁,大堂正中有一看台,经常外请民间艺人在此吹拉弹唱。
人声嘈杂之中突然“啪”的一声震响,食客们惊恐望去,只见看台上一灰衣老者站立其上,一拍惊堂醒木,开言道:
“列位客官,先恕我王麻子惊扰之责,各位该吃吃,该喝喝,小的凭这三寸不烂之舌献丑,叙说一段江湖往事以资酒兴。
人生天地间,开门三件事,恁若不嫌弃,听我来一段。先不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单说一段我大明朝当今这天下武林最近发生的一些奇闻怪事。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天下江湖亦分正邪。江湖中客官只知有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昆仑,泰山,青城等等名门正派,更有隐遁于高山大泽之中的高人雅士。
可是也有一些不被世人所知的歪门邪教,早年间在我大明荆襄之地,流民作乱,有一部分人不堪忍受,自知罪孽深重,便啸聚山林,成立了一个江湖门派名曰天鹰帮。
这天鹰帮自从十几年前被朝廷剿杀,铩羽隐遁西夏贺兰山中,谁知经十几年蜇机待伏,如今再次复出,一出手便是灭了江湖无秘之一的西川凌云榭和崆峒两派。”
说到此时,大堂内鸦雀无声,偶有食客进食也是悄无声息,突然食客中有人询问道:“何为江湖五秘?”
王麻子小眼一翻,眼角一垂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天下武林中另外还有几个响当当的隐秘门派,人数不多,却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武艺高强,以一敌十,但却不在江湖走动,故很少被世人所知,便称为江湖五秘。
其中为首者便是苏杭风云山庄,山庄据说在杭州以西山峦之中,庄内奇阵星罗,个个武功高绝,江湖豪杰自持艺高前去较技者,皆是有去无回。
其次便是海南剑阁,紫眉凌云榭,东海崂山道,北地昆仑侠,此为江湖五秘也。
今年三月初三,天鹰教鸠占凤穴,扬言正大光明屹立于中原武林,谁知发生一件奇闻。”
说到此王麻子饮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再看台下食客,男女老幼,商贾凡卒,小声议论纷纷。
“天鹰教在崆峒山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藏踪匿影,江湖上再无半点风声。
各位先勿惊慌,更为惊恐者还在后面,天鹰教虽然消失的无踪无影。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江湖上却暗流涌动,新近崛起了一个神秘组织,屡屡作案,个个武功高强,又掀起了一番新的风风雨雨。
在短短月余,杭州王大善人一家三十余口,金陵王老员外一家罹难,武昌府,济南府犯案累累。”
说到此各位食客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绝,连二楼楼梯口处也站满了人,皆露出诧异惊恐之色。
“列为贵人,小的只是道听途说,全无凭证,各位听来不必惊慌,权当哈哈一笑的一个笑话而已。
据传闻,这些作案之人,黑衣罩面,手持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作案之后在显眼处蘸死者鲜血图画一血鹰,做翱翔之态,端的骇人听闻啊!
各位今日不说其它,单说这些邪恶之徒作案留画,权当做血鹰人。
据江湖传闻这些血鹰人数日前秘密抵达长江两岸,列为可知滚滚长江之上有天下第一大帮派,便是长江帮,此帮派万人之众,东至通州崇明岛,西至川中庆州府,总领长江之上民间漕运诸事。
这些血鹰人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胆,胆敢袭击长江帮金陵分舵,那金陵舵主荆月林老爷子名望甚威,江湖上素有侠名,人送外号‘摇头狮子’,那也是江湖一号。
那血鹰人趁夜黑风高,杀了个猝不及防,摇头狮子荆老舵主,提双刀开战,堂中弟子也是愤然反击,怎奈血鹰人有备而来,且个个训练有素,进退如一,老爷子携舵中儿郎奋勇杀敌,却是寡不敌众,身边弟子相继撒手人寰。
荆老爷子手拄钢刀,浑身血污摇摇欲坠,抬头望天天不语,突然间一支利箭穿喉而过,一世英杰就此魂归地府。”
王麻子说的铿锵有力,唾沫星子乱飞,台下众人听的大气不敢出半分,堂内顿时气氛凝重。
在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中,哪王麻子飘然而去,只留食客们满面唏嘘,随即大堂之内被一阵喝酒行令之声淹没。
而在这望江楼廊檐下阴凉之处,哪个疯癫之人斜倚在踏石之上,抬头望天,只见天空蔚蓝,偶有一丝白云飘荡,两只巨鸟在空中盘旋,相互追逐嬉戏,时而高飞,时而盘旋。
疯癫人似是入定一般,眼眶中闪现一丝红润,呆滞目光中似是回想昔日往事。
“哗!”一杯残茶从望江楼窗户内泼出,不偏不倚正浇在哪疯癫人头顶之上,哪疯子被其惊醒,一翻眼珠,满目飘白,茶水顺着蓬松乱发还在流淌,站起身来,双手扶在窗台之上,龇牙咧嘴望着哪个正在续水的食客。
食客猛然间回头,见一污面之人趴窗台诡笑着看着自己,吓了一跳,再看哪个疯癫之人伸出舌头,将一片挂在嘴角的残茶叶滋溜一下,舔进嘴里,咀嚼的有滋有味,一咧嘴道:“好茶,好茶!”
那食客才知是自己之过,正欲赔罪,谁知哪个疯子,破衣袖一甩,蹦哒着,叫喊着,疯癫而去。
沿洛水北岸东去三里有一宅院,门楣平庸却占地颇大,今日不知恰逢何事,大门洞开,进进出出之人形色各异,慌里慌张,护院长工,婆子老妈张罗着跑前跑后。
疯子一路挥衣甩袖,迈着浪荡步,嬉笑怒骂般嘟囔着便奔此地而来。见此处人家甚是热闹,也停住脚步,斜着眼,长舌伸出嘴外,舔向一边,向里伸头观望。
别看门楣不阔气,可是这前宅里面却甚是讲究,亭廊回榭,四周牡丹花草,绿柳垂阴,佣人进出如梭,神色肃然,似是发生变故。
原来此地乃是洛阳城富户之一,户主姓王名翦,五十左右,膝下一子一女,长兄王行书,次女王碧瑶。
第十章 绝岭峰武林空遗恨(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