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晴的一顿长篇大论无异于点名批评。凌冬臊得脸红到了脖子根,有口难辩。
郝春媛还想为她辩解,也被她拽了拽衣襟制止了。
坐在座位上,凌冬五味杂陈。
梅老师真的喜欢农村孩子吗?她为什么不调查调查就轻易的下结论?
此时凌冬特别难过,可她又说不出那种难过是因为被冤枉还是源于对梅雨晴的失望。
班级里,梅雨晴点完了名,除了时峰、夏越、黑茂靖全员到齐。
突然。她听到梅雨晴再次点了她的名字:“凌冬,过来……”声音里没有温和。
凌冬离开座位,走到讲台桌边上。
“大家安静……凌冬……大家都听着……”
“这是你的生活补助,按规定,每个人每个月发放三十斤粮票和三十块零五毛钱,我当班主任所制定的班规就是,在值周检查评比中,谁为班级扣了分,我就扣她的生活费,你扣多少分,我就扣你多少钱?”
“对,这只是班规之一,扣生活费不只用于值周检查……还用于期末考试,谁的考试哪一科不及格,也扣生活费五块,学校给一次补考机会,补考还不过关,当月生活费全部扣掉……”
站在讲台边上,凌冬就像个受审的囚犯,只等梅雨晴扬着她的饭票把班规讲完。
梅雨晴拿着她的饭票,哗啦啦直响,上下翻飞,犹如握在梅雨晴手里的胜利旗帜。
凌冬羞得无地自容。从大桥沟小学到六峰乡中学再到山东四姐家村里中学,再到六峰乡中学,凌冬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批评?
在当时,凌冬想到的那个词还不是批评而是凌辱。
凌冬站在讲台桌边,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尴尬地使劲低着头,心里的那份委屈和难过不仅仅是因为那十块钱。
连一天完整的28班学生还没做呢,就凭空挨了罚,你可知道十块钱相当于凌冬两个月的零花钱啊。
临出门前,她妈就给了她二十五块零五毛的零花钱,是按一个月五块给她的。因为通知书里明确写着,上这个师范校是有生活补助费的。
她爹可是实实在在的高小毕业,通知书上的字认得全全的。
最让她凌冬难过的似乎并不是失去的十块钱,而是内心里的无以言表的失望和委屈。
失望于梅雨晴的妄下定论。委屈于她的不加调查。
梅雨晴的数落说教终于结束了,她终于数着数,把剩余的那二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给了凌冬。
凌冬接过来正打算回座位,突然,梅雨晴又厉声叫住了她,“我说凌冬,你能不能好好洗个澡,怎么你身上总有一股味……”
“没有,没有啊……”这可是凌冬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她身上有异味。
在家里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整个暑假,她是不间断跟着她爸和五姐上地干活的,每天回来,她都会和五姐在自己的房间里洗洗,擦擦,五姐还经常说她身上好闻呢。
就报道头一天,五姐给她做完了胸罩,给她试着围之前还给她擦了身子的,这怎么身上会有异味?
第11章凌冬的报道日(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