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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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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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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子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那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平房。

    房子隐秘在一个小花园里面,一共是隔断的四间房子,他的房间在最外面。

    他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放下一个书柜,里面装满了各种书,都是凌子风刚入职那年买的,两三千册,几乎花了他当时一半的收入。床底下也都堆满了各种箱子,里面装了书。

    隔壁住的是一个身材丰满的东北女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她的身份应该是一家酒店的服务员。

    有一次早起上卫生间的时候,凌子风见过她,当时她还朝他微微一笑,虽然她说不上漂亮,但还是有几分姿色。

    她经常很晚才回出租屋,有时候会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很大。

    因为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凌子风偶然听到,她在老家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

    那天凌子风回到出租屋,隔壁却有一阵异常的响动。

    先是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厨师进了屋,然后两人的喘息声传来。

    凌子风睡不着觉,他打开灯,起身随手拿起一本书,是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他随手翻开了书,有一页写着:“那天下午,盖茨比的人生里,一定有过某些时刻,真实的黛西也许远不如他的幻梦——这并非黛西的过错,而是盖茨比的幻梦拥有巨大的魔力。他的幻梦甚至超越了她,超越了世界的一切。盖茨比以一种创造性的热情投入这场幻梦,并且不断用一根根绚丽的羽毛加以点缀和装饰。人生里再多的激情和活力,都及不上一颗悲凄的心里所聚集的对爱的幻想和情思……”

    凌子风突然抑制不住内心的伤悲,他在盖茨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也顾不上时间已经下半夜,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在脑海里默念了无数遍的电话。这个联络方式,他一直舍不得删。

    但是,电话仍然是无法接通。

    人年轻的时候,真是喜欢自以为是啊。喜欢的事,喜欢的人,总期盼着未来去做。后来才发现,有些人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样,在你的生命里消失了,留下了永恒的光芒。即便是美好的回忆,也确实让人难以释怀。

    隔壁让人燥热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传来,凌子风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是理查德·卡朋和约翰·贝迪斯1973年创作的歌曲《昨日重现》,怀旧风格的旋律撩动凌子风的情绪,远比过去更激烈地撩动他,摇撼他的记忆。

    凌子风在记忆里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一位穿着白衬衣和牛仔裤的少年,躺在一个社区小公园坚硬的长椅上,望着阳光直打在自己的脸上,从叶子中间留下斑驳的影子,他嗅着青草的香味,聆听头顶的鸟鸣,用肌肤感受着风,嘴角露出微笑——尽管那时他一无所有,刚到北城这座陌生的城市。

    回忆再往前走一点,他就见到故乡的那一条大河,清澈见底。

    那条梦中的清河,水底有招摇的水草,不时有鱼虾游过。一到下雨的季节,河下游就会涨水,在大坝上形成瀑布。雨后,瀑布下面偶尔还会有美丽的彩虹。

    镇上的老人们说,和心爱的人一起遇到彩虹,许下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就算多年以后,凌子风的脑海里依旧记得,大河,瀑布,女孩,还有彩虹一般的青春、爱情和幻梦。

    凌子风的故乡在南方,是一个叫清源的小镇,沿清源河而建,背靠牛头山,长期阴雨,空气潮湿。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这里的一些山上发现了煤矿,修了公路,镇上的人逐渐多起来,建起了一所中学和小学,陆续有了一些饭馆,书店,医院,台球室。但没有持续多久,在极少的煤矿矿脉枯竭之后,这里重归平静。

    那里的山峰很矮,墨绿浑圆,一个山头连着一个山头。

    清源河一年四季河水充盈,清澈见底。在凌子风还是少年的时候,清源河很干净,镇上的老百姓吃水,妇女洗衣服,男孩洗澡,都在这条绵延了数百年的河里。

    清源河的河道夹在重重青山之间,开始时很平缓,在下游出现了巨大的陡坡,湍急的水流,形成一条巨大的水流。白练飞流直下,砸在底下的深潭中,会产生巨大的声响,远观就是一条天然的瀑布。细小的雾气,经常在水潭上方环绕,雨过天晴,还会出现彩虹。

    镇上的老人们说,看见彩虹的人,这辈子就会遇到真正的爱情。

    凌子风就是在那条河里,第一次见到了杨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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