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上游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充满阳光的水草间,小鱼在轻轻游动。
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孩,手提着一双白色高跟凉鞋,光着脚丫站在河边,指着几块黑色的鹅卵石说:“你看,那还有一只小虾。”
“我抓来给你。”说着,他扑通一下子跳进河里。
河水冰凉透骨。那只半透明的小虾受到惊扰,迅速朝着河中心一丛绿油油的水草游去。
凌子风跟了过去,一头扎进水里,脚底踩着石头开始打滑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不会游泳。
他在水里挣扎,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但握紧手指,里面什么都没有。
阳光在水里晃动,柳树的影子被他手舞足蹈地搅乱。
岸上的女孩很焦急,大声喊他的名字。
凌子风想回答,但一张嘴,水便涌进嘴巴和喉咙,发不出声。
凌子风努力向她的方向移动,但手足渐渐无力,缓缓沉入水底,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五脏六腑像是要被冰凉的水撑破。骨髓里都是冷的。
凌子风每次都在刺骨的寒冷中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最近这个梦更加频繁了,凌子风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冰冷的水底,像是要窒息。
窗外正是沉沉的暗夜,好像又下雨了,婆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格外容易侵人耳帘。
这个城市,很少下雨。
凌子风打开台灯,点燃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在房间里萦绕。
邱红芳本来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烟味熏得有点难受,忍不住翻转了个身,说:“我明天还要上早班。”
怕又把邱红芳弄醒了,凌子风猛吸了一口之后,把半根香烟放进了烟灰缸。
第二天,凌子风醒来的时候,邱红芳已经去上班。
桌面上留着一张纸条:亲爱的,记得按时吃药。
打开窗户,一阵凉风悄悄地溜进房内。
昨夜外面果然在下雨,整个花园都湿漉漉的,昨天早上还盛气凌人的牡丹花,大半已经凋零。只有些含苞待放的骨朵在雨水中显得更加风姿婀娜。
凌子风走在花园里,四周了无音响,寂寥得让人乏味。
“大约人们都上班去了”,他心里一阵混乱,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吗?还是工作本身就是生活的一种方式?”
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得靠工作生活,凌子风决定去社区街道的邮局看看。
“凌先生,这里又有你的稿费单,这次是三千哦”,邮局的小姑娘看到凌子风,很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凌子风经常来这里取稿费单,大家都是熟人了。
“呵呵,是吗?太好了,我这阵子正缺钱用”,凌子风笑道。
“对了,你的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凌子风在填写取款单时问道。
邮局的小姑娘今年十九岁,本地人,经常帮凌子风取汇款单,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前几日听她提起过,她的母亲犯病了。
“还两天可以下床了,是老毛病”,小姑娘面露忧伤,但还是很麻利地办好了手续,轻声说:“多谢关心。”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要用个化名填写汇款单,不需要我的身份信息么?”
“看是什么用途。”
“捐款呢?”
“那不需要的,我们会查看信息,但是如果客户有要求,我们是不会留的。”
“哦,是这样呀。”凌子风有点失望,那“建国”的捐款人就更不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