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回家
中午时分,偌大婚礼大厅里已是灯火璀璨,衣衫鬓影,笑语不断。
任喆和孙茹雯在进门时接受了童男童女献上的花束,从铺着约两米宽,三十米长的红毯上缓缓向厅里走,一路有人洒着花瓣,还有人鼓掌欢呼。
红毯两边摆放着数十桌酒席,坐满了宾客。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厅的现场。作为滨海大酒店少东家,任喆的婚礼自然不会含糊,也使得一些略显物质之人眼红不已。
不过与那些喜欢起哄,或者喜欢热闹的人相比,姜文却对助兴活动毫无兴趣,除了节目实在精彩,偶尔附和一下。
包括那个什么红包抽奖,喜头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八,他更是嗅之以鼻。任喆之前偷偷告诉他,早就内定给了孙茹雯家一户亲戚。
其实他内心很清楚,婚礼排面大,是每个重脸面的家庭梦寐以求的,中国人好面子这话一点都不错。
可因为新娘是孙茹雯,姜文就有一种完全铺张浪费的感觉,只能说这思维已经先入为主了,他对这女的印象着实差。
不知为何,坐在酒席上的他看着这场婚礼,内心隐隐觉得,任喆早晚会吃这女人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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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才进行到一半,姜文已经是喝得醉熏熏,酒量小,又豪气,不醉才怪。他是唯一一个被任喆安排在主桌上的人。
主桌总共才十二个人,任喆、孙茹雯两家六口,剩下五个都是任国然十几年交情的好友,这些人非富即贵。
其中一个姜文还见过,是市委组织部的王主任,不过想来贵人事忙,也未必记得他了。
任国然眯着眼扫了姜文几次,不动声色的在桌角下踢了任喆几下。
“嗯?”任喆察觉有人踢他腿,抬头看着老爸的眼神示意,明白了意图,借口上洗手间与任国然一道暂时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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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通风口窗户边,父子二人相隔不远,正面对面站着。
任国然顾视一周,瞧着没人,板着脸对着他这宝贝儿子大声训斥:“你这是什么朋友?带到主桌上丢人现眼?”
任喆眉头一皱,瞥了一眼说:“老爸,他哪里丢脸了?”
“你还敢顶嘴?每道菜上来,王主任都没动筷子,他都敢先夹菜,真没规矩!”
“唉~”任喆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叹了一声,辩解着说:“老爸,别把我当傻子!你找借口能不能找好点,就觉得人家条件不如我们,就看人家不顺眼,非得鸡蛋里挑骨头。我特意看过,除了那道牛肉,其它的菜,他都是等我们动了筷子再动的。哪里没规矩了?”
他皱着眉又说:“要是人家家里比我们有钱,在你眼里就是教养极好了吧?”
“好好好!”任国然举手在耳边摆了摆,皱着眉头说:“今天你大婚,老子不骂你。”
他用鼻子重重呼出一大气,接着说:“他根本不会喝酒,还不停的喝。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就打发他走,免得他在酒桌上失态,到时吐一地,让我们难堪。”
任喆牛脾气也上来了,顶着嘴说:“老爸,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现在吐了没有?等吐了再说!这么势利眼何必呢?”
说完,他甩了下手表示不满,转身就回酒席会堂。气得任国然看着他的背影,不住叹息:“逆子,逆子!我怎么生出这么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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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王主任朝坐在他对面的姜文喊了一声:“小伙子!”
姜文虽有醉意,脑子还是清醒的,听到声音抬起头,瞧见王主任一脸笑意看着他,也露出笑容回应:“你是叫我吗?”
王主任冲他点了点头,客气的问:“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本来姜文想回答见过,就一年前市里面有个会议,会议结束一道用餐,那时也像今天这样和他坐一桌,位置也是这样坐着。
可脑中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扫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着改口说:“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和王主任这样的高官在一桌吃个饭,值得炫耀一辈子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主任被这么一吹捧,脸上笑意不免增添了三分。
本以为就这样糊弄过去了,没想到王主任笑着,却又有些疑惑着问:“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呵呵。”姜文以笑掩饰尬尴,脑中灵光一闪,回应说:“任喆和我是同学,之前听他说过。”
“哦!”王主任听后,又特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等到任喆回来坐下,姜文立刻走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任喆听后神情微变,转过头,起身和他一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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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任喆微皱着眉头站着,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耳边却连续不断传来“呕~呕~呕”的声音,还有抽水马桶哗哗冲刷的声音。
大概五分钟,轻轻“砰”的一声,姜文打开门从里面走到水池边,手朝水龙头那一伸,受到感应的水龙头哗哗流水。
他用双手捧着,大口喝着漱口,随后吐出,连续十几次后,拍了几下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在旁的任喆摇头苦笑着说:“不会喝就不要喝呗,又没人逼你喝。”
“你结婚总要喜庆一下吧,一点酒不喝,像什么样子。”说话时,姜文低下头将水泼在自己脸上,洗了把脸。
擦干后,他又说:“我就不回宴会厅了,直接回家好了。”
“这么快就走?”瞧着姜文醉熏熏那模样,任喆不放心的说:“就算要回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我让费飞送你走,怎么样?”
“不用,不用!”姜文在水池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左手朝后摆了摆,“我自己下楼打车就行了。”
“哎哟,大哥。你看你现在这样,你说行,我也不放心啊。知不知道法律规定,大家一块喝酒,你出点意外,我们都有连带责任?”
姜文瞥了一眼在镜中的任喆,说:“他今天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和你不在一桌,之前你又和人家吵架,自然没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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