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就觉得和我想象中的差得很大,一间我卧室大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间一平米的卫生间。和想象中的天壤之别。
我尴尬地闯入别人的领地。
他为我开门。我就将就着坐在床边。
我们聊了一会儿天。他用蓝牙音箱放着民族味道极浓的歌曲。给我泡八宝茶。
之后,我们下去买了烧烤。
雨还在下,他带我去回族的那条街,介绍着tti这个厂。许多回族的夫妇路过我们,我就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们带回公寓吃了。
他一直放着他们那边很有民俗风情的歌曲,对于我来说,激烈而明显的鼓点显得有点突兀,甚至有时会盖过我说话时吐出的某些字词。小小的房间完全融进了这一首接着一首的歌曲里。没有流行音乐的复杂情感,心里独白,没有淡淡的需要去品尝的情绪,没有含蓄委婉地表达。听不懂任何一句歌词,歌词很少,大多数是西部乐器,仿佛里面的人总不会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载歌载舞,默默地跳着自己心中简单而又欢快的舞蹈。
吃过烧烤,喝完两杯八宝茶,听了他讲新疆那边的习俗后,我就起身准备离去。
他说送我过去,我说不用了,自己可以打滴滴车回去。他站起身,借口说自己要去店里。于是我们就一起下楼推车,他载着我就一路向我住的地方去。
那天有点冷,车开得很快。
我说开慢点,有点怕这个速度。
他就把速度降下来。
身旁一辆辆的轿车经过我们,有时会投来目光。
我坐在他身后,几乎没有碰到他,保持着距离。
不知不觉中,他又把车速加大了。
车子斜斜地飘过一个十字路口,在对面的等绿灯的车子面前经过。
夜渐渐深,在这条绵长的路上,车辆很少。
车辆飞驰,像是我期盼已久并且在2月14号晚上觉得遗憾的青春。我抬头看了下天上的月亮,他懵懵懂懂朦朦胧胧地在侧方前行着,没有多么明亮没有多么圆满,可我就是觉得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因为过了今晚,明晚后晚的月亮就属于离别天了。
中途时,看见他擦了一下左眼角。
我侧过头去,时刻盯着前方。
“你怎么啦?”我问,“你是不是哭啦?!”
他说没有,“我看看。”我就尽力着想看他的双眼。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因为我后天就离开这里了,我见他没有说话,我就继续说,“男子汉别哭呀,我就看不得男生哭,哭着我就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他说没有哭。
别继续直行。以为会下雨的夜里,风吹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咳了几声。应该是前几天的感冒还没有根除。
他问我会不会骑这个车。
“当然会。这车挺简单的。”
他说,来,你来带我,一边放慢了车速。
“我不敢带人,我自己骑可以的。”
他说别怕。
几经推辞,他把车停在路边,我就迅速下了车子,他往后坐了坐,示意让我坐上去,他说把手里的伞递给他,我就把伞递给了他,然后坐上去。可是我坐上去之后不知所措,他就跟我讲这里是离合,然后打开,就可以了。
我问过他哪只手是前刹哪只手是后刹之后,我断断续续地拧着把手,车就一段一段地往前拱着。
“我就说我不会带人吧。”他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带动我的手拧动车子的把手。
放开手后,他说匀速就行。
我就拧着把手,重心从手心到手指节上,虽然有时手上这个动作有点为难,但是道路上有坑洼的地方我会缓冲一下,减慢速度,放松一下手。
他说现在马路上车少,可以放心大胆地开。于是我就开得很快。
他坐在我身后看着前方,而我像在他怀里一样。暧昧的风吹着我的短发。
夜里飞驰的车,像一只箭,不畏前方,不畏未来地向眼睛里的方向穿梭
我说我是第一次带人,他说也是第一次让人带。我说我后天就走了。
然后他说你想回去的话就直走,不想回去的话,就前面右转,我们去水濂山。
我就右转了。
夜里快11点了,加上今天下了一场雨,车子在榕树幽幽的影里前行,但水濂山脚下,发现封山了。于是我们只好返回来了。
我大胆地说想上厕所,便指了指前面超市的位置,正好旁边有间公共厕所。
我坐在后排,车缓缓前行。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我抬头看了看天上,“你好好开车,别看啊!”
我下了车,把伞和包包给他提着,他就在外面等我。
他突然问我,如果他现在走了怎么办?
我就说你不会走的。
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猛烈地捶车子的声音,有听见说这个车灯老是不灵。
我接着他刚才问我的,他趁我不在的时候走了怎么办?我回答说,我就不走了,然后去你店里堵你。
他笑着说,好啊。
我说,怎么可能,我还是要回去的。
到了我住的破楼房的下面,我下了车,将包斜斜地背着,然后说了句谢谢,出于礼貌,我没有直接走掉,望着他,楼下保安室的白色灯光照进他小小的双眼皮眼睛,依稀闪烁着余泪。
我手抓着面前斜挎包包的背带,然后问道,“你哭了?别哭别哭呀,男子汉不能哭的。”
想到后天就离开了,我就想伸手去擦他的眼睛。
我说,再见,回去吧。
他就很快地将车调了头,然后飞一样地汇进马路上的断断续续的车流。
夜深的时候,驾校常常将这条路作为练车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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